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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l me石锡/互粮@醉挽长歌。

【安雷】被囚禁的掌心(中)

-这已经不能说是囚人安×指导员雷了【uuu
-骑士预备安×皇子雷


Chapter 8

“你还敢来。”少年翻身从窗沿轻巧跳下,小高跟在光洁地面敲击出清脆响声,与骑士的心跳声合二为一。

“这是因为……”试图辩解的话被少年一脚按回去,蛮横道:

“我才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居、然、敢、放、我、鸽、子!”

“……是我错啦。”

安迷修抬头看他,笑着说。

——

五岁的小安迷修从一次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小木屋里。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道父母是谁,自己从何而来,只知道他们给他留下了一间虽简陋空荡但可以安身的小木屋,还有“安迷修”这个名字。

幼小孩童独自一人在深山中照常理来说绝对无法生存,安迷修却做到了——

他天生拥有驯服野兽的能力。

胆小的白兔愿意蹭着他的脸颊亲近他,桀骜的雄狮愿意让他骑在身上。安迷修便与山林间飞禽走兽花草鱼虫为伴,他会照顾在他院落里暂息的受伤动物,得过帮助的动物们会给他带来新鲜动物的尸体。安迷修只喜欢吃果植,他不喜欢也不忍心吃肉。如果不是因为不接受动物们的“报恩”的话动物们会变本加厉不断往安迷修的小院子里运送更多各种各样的尸体的话,安迷修可能直到离开山林前都不可能沾上一口腥。

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安迷修的个头一直都不大。

安迷修孤独却热闹的日子在八岁那年戛然而止。

一位自称安迷修父母故人的老者出现,说为了遵守与安迷修父母的约定,要安迷修跟他离开这里。安迷修即使很喜欢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并且也对父母音容没有丝毫印象,但听到“你的父母”四个字,内心不可谓不酸涩又期待。最后他还是松口应下,收拾行囊,跟在老者的身后,向养育自己的山林道别。

老者年轻时是位正直英武的骑士,即使年纪大了也仍旧风范十足。

安迷修受老者教导,练武读书修身养性钻研骑士道一样不落,老者对一年一年不断长进,愈发优秀的安迷修感到非常满意。

安迷修和以往一样练着挥剑,老者在一旁背手站着,看安迷修的眼神却并不如同往常。安迷修放下剑瘫在地上休息时,听到老者放缓了语调同他说道:

【孩子,我只是给了你一条路。你可以为了成为骑士拼命,但你不需要这么拼命。】

安迷修仍半死不活地瘫在地上,好半天才咽了口唾沫试图平缓呼吸,张口想回答些什么,结果想了半天没想出自己师父这句话有没有什么前因后果,还是只能继续打张着嘴喘着。

【你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有拼劲儿。安迷修啊……好孩子。】

安迷修有些奇怪师父的反常,休息够了,翻身坐起,看着老者。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值得您的夸奖。】

老者目光落在安迷修身上,情绪复杂。

【不,你不应该做这个。】

【他们……你的父母,他们都是有信仰的人,而你没有,对吗?】

信仰?安迷修咀嚼了几遍这个词,回答道:

【我不信教。】

【信仰不一定是信教。】

【那信仰是什么?】

【是骑士存在的意义。】

【……保护弱小?】

老者摇头。

【除恶扬善匡扶正义?】

老者还是摇头。

安迷修绞尽脑汁,这已经是他能想出的最完美答案了。

老者叹了口气:

【人人都可以善良,人人都可以维护正义。那是不是人人都是骑士了?】

这回轮到安迷修摇头了。

老者接着道:

【人人都可以善良,人人都可以维护正义,但并非人人都有信仰。】

安迷修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被绕来绕去有些发懵。的

老者已经不能像安迷修还不大时那样抚摸安迷修的脑袋,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等你的信仰出现了,届时你就会明白。一名骑士,为什么可以被称作骑士。】

安迷修追问:

【我要怎么做才能找到信仰?】

老者反问他:

【你已经下决心要成为一名骑士了吗?】

要是刚才的安迷修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可现在经过一通否定,心里居然生出几分犹豫来。

老者看着安迷修,难得的笑了。

【当你觉得你已经称得上是位光荣的骑士时,“信仰”就在你面前。】

安迷修听得云里雾里搞不清楚,老者见他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也不再多说,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几天后安迷修随探望故人的老者离开,头一次来到海上,漂了两天后,到达了一座不知名的美丽海岛。还未来得及兴奋便已经忍不住吐得天昏地暗手脚发软,被师父毫不留情地扔下,自己休息了半天,最后只能独自一人在岛上瞎逛。

安迷修逛得累了,靠在一棵高大樟树下,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稀稀疏疏地打在身上,舒适得安迷修立刻生出几分困意来。刚闭上眼打算休憩片刻,便被器物破空而来划出的声响惊得翻身一滚。

安迷修抬头,只见头顶树干上坐着一名黑发少年,砸人未遂还被抓包也不慌,十分得意地晃了晃垂下的小腿。

幸亏鸡蛋是熟的,不然好好的粮食就浪费了。安迷修想。

Chapter 9

“你是谁?”

从茂密枝叶缝隙中流出的片碎光斑洒在安迷修眼中,坐在高处逆着光的小男孩垂首看他,似乎在笑,可惜安迷修眯着眼也瞧不清他的面容。

见他不答话,安迷修只得继续向头顶喊:“树上很危险的!快下来吧!”

安迷修这回看清了,他的确在笑。

“才不危险呢。好玩儿得很。”

安迷修循循善诱:“树下好玩的东西更多啊!”

男孩似乎挺乐意听别人用哄小孩的语气哄他,挑衅般道:“好玩儿我也不。”

安迷修:“树上真的很危险,一个不小心没把握好你就可能会摔下来。你的家人会担心的。”

男孩低声说:“他们才不会担心。”

安迷修没听清:“你说什么?”

少年道:“我说,我就是不下,不关你事。”

安迷修的正义感化作对闹别扭小屁孩的满腔爱心,和男孩一人在上一人在下僵持了很久。

安迷修仰得脖颈酸痛,最后威胁道:“太阳都快要下山了,你再不下来,我可就要走咯。”

男孩睬也不睬,把玩着先前从树上折下的小树枝。

十五岁的少年能有那么大耐心已经算是不错了,安迷修转身要走,步子刚迈开,后脑就被不明物体袭击。

“喂鸡蛋不吃也不可以拿来砸人的!你父亲母亲没有教过你要爱护粮食吗?”

男孩冷冷道:“没有!”

“你的父母呢?你自己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他们会着急找你的!”

“说过了,没有!”

安迷修愣住了,原来他也跟他一样,没有父母啊……

殊不知自己误会了的安迷修内心充满愧疚,立马放软口气:“那……那你下来吧,是我不对。”

男孩从鼻腔发出哼声。

安迷修道:“我带你去看更好玩的!”

男孩仍旧一动不动,留个精致的下巴和鼻孔给安迷修仰望。

安迷修一阵心累,皮孩子真可怕。

安迷修转身要走,想去叫来岛上的大人帮忙,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回头一看,男孩已经自己从树上下来了。

“不是说要带我去看吗?别想耍赖。”

安迷修忙不迭点头,上前要拉男孩的手,却被他一掌拍开。

脑袋顶也不过堪堪到达安迷修胸口的小男孩抬头怒视他:“不要随便碰本……我!”

安迷修一愣:“我没有随便啊。”

男孩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又怒又觉得这人不可理喻。

“小心没命!”

安迷修乐了,“你还会咬人呐?”

说完又去牵他的手。“天都要黑了,不拉着在林子里走丢了怎么办?”

安迷修的手劲大得吓人,男孩挣了两下没挣开,抬脚踹了安迷修两下抗议,看到安迷修不痛不痒的笑脸,只得妥协。

两人拨开层层叠叠旺盛异常的灌木丛艰难前行,杂七杂八的枝桠太多,不注意就会被划伤。

安迷修手臂虚环着男孩的肩,一副保护的姿态。男孩注意到了这一点,又发现安迷修已经被勾破了的衬衣下摆,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反正就是……非常不痛快!他用力扯了一下安迷修的脸颊旁的头发。

“喂!保护好你自己再来保护我吧!”

安迷修侧过脸看他,黑暗中男孩的双眼熠熠生辉。

他的口气很恶,却获得了安迷修一个温暖的笑容作为回礼。

“你笑什么啊!!”男孩着恼。

“你很可爱。”安迷修说。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恶心。”

“对不起啦。”

安迷修叉开话题:“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应该往这个方向走吗?”

男孩迟疑:“……看星星?”

安迷修张开五指,凑到他面前晃了晃:“因为风。”

一颗脑袋凑了过来,几乎要和男孩的贴到一起去,姿势亲密,看上去像是一位兄长温柔地搂着弟弟。

男孩被林风吹得冰凉的脸颊不可遏制地发起烫来。

“风?”男孩也学他张开了五指。

谁知安迷修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拢在手掌中搓揉。

“冻坏了吧?这就是教训。夜间山上会很冷,我们本来可以趁着天没黑下山的。”

“那你就不要多管闲事!”

男孩又气又羞,滚烫不可遏制地蔓延至脖颈。反应过来,猛地一挣要挣开安迷修的怀抱。

“我可是要成为骑士的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是理所当然的……你又怎么了我不说你就是了别别别别动了泥地滑得很等等要摔了要摔了!!”

无数归巢倦鸟被惊起,冲出树冠破空而去,鸣声伴着一声惨叫,格外凄厉尖锐。

Chapter 10

暗幽幽的林子里,小个子乖巧地任大个子拉着往前走。

一阵子后,大个子闷闷地道:“快到了。”

“有风。风越来越……大了……”男孩在安迷修身后探头探脑,想去瞅安迷修的脸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还在生气?”男孩问。

“我没有生气。”回应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哦。”

“我也不疼。”

“嗯?嗯。”

“我也不觉得……”

“我没问你。”

“……噢。”

男孩似乎听到了某种玻璃制品爆裂的声音。

“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好吧我很生气。”

安迷修自暴自弃似的小声道。

说完,低低的笑声闯进了安迷修耳里。

“你笑什么?”安迷修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他,他正在擦拭眼角被笑逼出来的眼泪。

“是你的荣幸。”男孩口气高高在上。

安迷修无奈,叹了口气。

这时,他们已经站在了当口,风啸而至。

男孩就算是躲在安迷修身后也被强风打得睁不开眼。

安迷修的语气很兴奋:“我们到了!”

男孩紧紧拽着安迷修的后衣摆,抽了抽鼻子,一股隐约的花香被风带来,萦绕在鼻尖,勾得人心痒。

又被带着往前走了几步,两人从灌木丛中脱出,带出一身枝叶碎屑,衣冠不整的狼狈模样逗得两人互相打量互相嘲笑。

“我闻到一股香味?”男孩脸上溢着兴奋与好奇。

“你往下看看。”安迷修趁机呼噜了一把他看上去不羁实则柔软非常的黑发。

男孩没心思去睬他,站在小小的山坡上往下望。

层层叠叠的紫色海浪翻涌,月光投在海面上,海面的洁白波光慷慨地投送给紫色花海,衬得紫色浪花也是波光粼粼,隐隐约约漾着光,美不胜收。

“好美。”男孩喃喃低语。

“是吧。我一早就发现了。”安迷修颇为得意地拨了下额角的碎发。

站立不过片刻,男孩不由分说纵身跃下。

安迷修看着他不要命的动作几近抓狂,怎么就不能让人省省心!

安迷修跟着下去,落地时男孩早已一路奔至花海中央,安迷修也是这才发现,男孩的身手灵巧,没准一路过来……他的保护是多余的。

男孩蹲在花海之中,紫色花瓣卷成的浪似几乎没过他的头顶,安迷修走到他身旁,只能看到男孩的发旋。

“这花的名字是什么?”

“你的名字是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这是三色堇。”安迷修半蹲,手撑着膝盖,微微侧首,轻声说。

“我叫布伦达。”少年伸手揪下两朵三色堇,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把手中迎风招展的花朵递给安迷修。

“布伦达?可爱的名字。这是谢礼吗?”安迷修问,伸出手要去接。

“不是谢礼。”少年稚嫩的脸上神情严肃。

“跪下。”

安迷修听到这声命令傻愣愣地“啊?”了一下。

“我以雷王星第三顺位王位继承人布伦达·雷恩的名义命令你,跪下。”

安迷修想起前几天在来海岛的路上师父曾随口提过一句“……今年这个时候雷王星的人估计也会到岛上去。”登时眼前一黑。

我干了什么?

我都干了些什么?

摸头?强行拉手?

对一位尊贵的皇子殿下?

安迷修脑中糊成一团,身体比脑子先动弹,单膝跪下,无意识中行的是端庄雅正的骑士礼。

“你不是想成为骑士吗?”

“我给你这个机会。”

小骑士愣愣抬头看他。

“雷王星皇子,年满十岁就有资格拥有自己的骑士。”

“跟我回雷王星。”

“我要你成为我的专属骑士。”

骑士低下头,攥紧胸口那层单薄的衬衣布料。

胸口好热。

Cheaper 11

黑蓝夜幕一角皓月高悬,月光温柔地自中央晕开,赠予身下万物,也赠予这如同沧海粟粒的孤独岛屿,作为一场庄重仪式的贺礼。

安迷修在原地跪着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被布伦达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安迷修回神,布伦达看上去生气得要咬人了。

“你不愿意?”

安迷修摇头:“我很荣幸。”

“那你干嘛迟疑那么久?是我有什么让你不满的地方吗?”

当然没有。倒不如说,他非常愿意。

他想起曾经叼了好几只大得如同野兔的山鼠,孜孜不倦往他木屋的窗口里扔的那只黑色小野猫,一双亮得泛水的紫色猫瞳纯粹迷人,与布伦达殿下如出一辙的可爱。

但。

“我觉得不对。”安迷修低声说。

“什么?”

“师父说的,自己认同自己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骑士。”

安迷修满含歉意,站起身,将已经快要耷拉下脑袋的两朵紫色花儿向布伦达递去。

“我没有感受到‘它’的存在,我还在迷茫‘信仰’的意义,‘安迷修’还不配被称为一名骑士。”

布伦达还没有被人这样直白地拒绝过,他也没想过他会有被人拒绝的一天,更别说这个人还是被他“看上”的。一时不知该作什么反应,也没有接安迷修还回来时看上去已经恹恹的花,只是僵在原地。

安迷修叹了口气,把花塞进布伦达上衣左侧口袋里。

布伦达看见他的举动,怒从心来:“你……”

安迷修笑着摸了一把布伦达的头,掌心粗糙而温暖,布伦达这时候才觉得从海面吹来的风冰凉得让他几乎要哆嗦起来。

“布伦达殿下,我无法成为您的骑士,至少是从现在来说。”安迷修的此时看着别处,表情很是纠结,察觉到布伦达的视线,又转回来朝他一笑。

“我的师父跟我说过,人与人之间情感交流的最好渠道一是眼神。”

布伦达听到这话,下意识眨了眨眼。

安迷修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局促轻咳了一声。

“渠道之二就是话语。无论如何,面对你重要的人,心中所想一定要真真切切地告诉他。这才能免去不必要的弯弯绕绕,没有猜忌怀疑,毫无芥蒂地走在一起。”

“渠道之三……”

安迷修上前一步,迅速在布伦达的小脸蛋上落下一个吻。

“请求您原谅我,布伦达殿下。无论您是不是我效忠的对象,这样的行为都是逾矩的。”

“我现在无法成为守护您的骑士,但从此刻起,我会是您忠实的追随者,永远。”

有什么东西卷起花瓣漫天飞扬,打着撩人的卷儿一股脑把自己塞进两颗体积不大的心脏,撑得心脏像是处在爆裂边缘的气球,只需要轻轻一碰,就能炸成为一朵烟花。

Chapter 12

对于安迷修的告白,无论安迷修如何明示暗示想知道布伦达的想法,布伦达都没有给他回应。

布伦达回过味来发现这是个含蓄告白时的想法其实是,这个人不仅是个疯的,还是个傻的。

安迷修对着他一个还没十岁的孩子说这种话,就像过家家一样像个玩笑。

还别说身份悬殊,地位不等,唯一相同的就是性别。明摆着只有哪天雷王星被炸了个底朝天渣都不剩才可能会成为现实的事情,这个人嘴上说着我逾矩,我不敢,我该死,我请罪,做起来也还是一套一套的。

布伦达想要理清自己的感情,把它们排成一条条规规矩矩的竖线。比如说,压得自己喉咙发紧的到底是嘲笑还是羡慕。

或者嫉妒。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对着他笑得颇有那么些恬不知耻的味道的人,怎么也不想承认他心里居然是嫉妒安迷修的。

嫉妒他能随意获取别人的信任与依赖,嫉妒他能随便感知他人温暖的手,嫉妒他明知危险不可测却敢伸腿试图跨过沟壑,嫉妒他敢大喇喇地暴露内心真实的愿望。

跟布伦达完全不一样。

布伦达沉默,安迷修耐心地等待着。

父皇曾经说过,如果有什么感情能让你感到胸口发热的话,一种是爱,一种是恨。恨是个好东西,有能力驱使它,它能成为我们手中的利刃。爱?爱这个东西?不要怀疑,对谁抱持着爱,就要趁早把那谁与爱一同清理掉——

否则灾难与痛苦一定会砸到你头上。

布伦达不想尝大难临头的滋味,此时他也已经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心里有哪个角落正忍着痛苦。

“送我回去吧。今天我没有见过你。”

布伦达终于开口,冷冰冰的语调把安迷修的笑容直接冻裂。

“为什么?”安迷修斟酌着开口,“即使您不愿意答应我,我也不会勉强您。毕竟您是位皇子,总会有比我更好的对象可以选择,这点自知之明我不会没有。但是,并不需要直接装作从来没有见过我吧?”

你看,你看吧。

刚刚还大言不惭地放着什么永远追随之类的嚣张话,这就要轻易放弃了?

布伦达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为这个人发怒——即使大多时候只是恼羞成怒。

他小小的身体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竟微微颤抖起来。

安迷修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

布伦达的整张脸都在泛红,尤其是脸颊和眼眶。

“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安迷修紧张又慌乱。

“你不仅说错话你还做错事——你就不该问我是谁!不该一直在树下等我下去!你搞得我心烦意乱!我要大难临头了!傻子!”

这是布伦达从小到大第一次吐脏,第一次大吼大叫,也是他第一次“自由”。

不得喧哗,不得同他人打闹,不得餐时失仪,不得粗言野语……无数“不得”如同隐形的蛛丝,牢牢缚住布伦达纤细的脚腕与手臂,将向往恣意生长的柔嫩枝桠硬生生绑在了原地,控制他的一言一行,任何叛逆念头都会被不知满足的硕大蜘蛛吞食进腹。

这可能会惹得皇室与贵族直皱眉头的行为此时却取悦了布伦达。

布伦达甚至觉得此时的他不需要嫉妒安迷修,可以像安迷修一样,即使不是在青天白日底下,而是在漫漫长夜中也无所谓,毫无避讳地回应对方的爱意,来个能感受到两人热情体温的拥抱,他就能成为他自己……不枉自己偷跑这么一遭。

可这份愉悦没有持续多久就立马消逝了。

搜寻了三皇子大半天的守卫们终于是搜查到了这里。

零星火光与嘈杂人声交织,从两人头顶的山坡逐渐逼近,布伦达意识到时间所剩无几,他即将离开。

就像仙度瑞拉一样。

不过好在今夜在场的并非终日住在大金宫殿不谙世事的“王子殿下”,而是位事儿精“骑士”。“骑士”并非对这位在他眼里同样楚楚可怜的“仙度瑞拉”一无所知,在“仙度瑞拉”的耳边轻声说:“我会去找你的。”

“仙度瑞拉”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有眼眶还是通红的。

“骑士”急忙说道:“等着我,下次见面,我一定……”

洋娃娃似的“仙度瑞拉”拍开了搭在肩上的那只手,轻轻地抱了一下他的“骑士”。

安迷修猝不及防得到了一个拥抱,得到的信息量来不及他处理以至于他的大脑有要停止运行的征兆。

布伦达又小声骂了一句“白痴”,只觉得通体舒畅,掰回一局,红红的眼角却不自觉弯着。


-照大纲来说应该还会有个中下然后才是完结下【??】


读然爹爹的新手书太帅气了【咽气

太心动了皇骑太让我心动了我现在就能嘎嘣一下死掉

颤抖着手打开了我写了7000+然后被搁置了俩月的皇骑pa

【安雷】心生呼啸(零)

#预告,大概开学开始更新【疯狂补作业中

#班长安×班主任雷

#ooc注意

#甜,HE

这是雷狮第一次到安迷修家家访。

也是雷狮第一次还没进学生家门就被玻璃杯砸了脑袋。

“老师您没事吧!!”

雷狮眼冒金星,被从门里冲出来的安迷修扶住。

安迷修扶着他的手微微颤抖,面上强撑着镇定。

“老师实在是对不起……我带您去医院看看。”安迷修抬起雷狮的胳膊要往肩上扛,雷狮挥手示意不用了。

“我家、不对,我是来家访的。”雷狮艰难地站稳,要安迷修带他进屋。

安迷修还是很担心的样子,却没有多说什么,落在雷狮背上的眼神隐隐含着希冀。

屋里只有安迷修的母亲在,刚进了厨房说要切水果,安迷修跟了进去,留雷狮独自坐在沙发上。

其他能看到的房间门都是紧闭着的,看不出有没有其他人在。雷狮大大方方地打量四周。除了从室内整洁明亮的环境可以看出这家人生活讲究,一时也不好判断安迷修的其他家庭情况。还有那只飞出来的烟灰缸,究竟是谁扔的。

安迷修的母亲端着水果出来,笑容亲切,但有些拘谨。她把水果摆在雷狮面前,安迷修贴在在她身边坐下了。

“雷老师,这次突然说要家访是怎么了?是小安在学校闯了什么祸么?”安迷修的母亲问道。

“那可没有,安班长还是很乖的,”雷狮笑道,“只是例行家访而已,安妈妈不用紧张。”

安妈妈抿了下嘴角露出个笑来,雷狮敏锐地发觉安迷修的背脊是僵的,眼神定定地落在水果盘上。

雷狮道:“班长?想吃水果就吃吧,随意一些。”

安迷修抬眼,看着雷狮的眼睛,随后拿起一块苹果往嘴里送,手有些抖。

安妈妈打断:“哎!小安!应该让老师先吃的!”

安迷修已经把苹果送进了嘴里,安妈妈抱怨道:“这孩子,平时没有那么不礼貌的。”

雷狮笑了:“我们年龄差得不大,师生间平时也跟朋友似的相处,哪里讲究那么多。”

安妈妈说好的好的,眼神似有似无地落在安迷修身上。

“安妈妈,刚好趁这次我过来家访,我跟您严肃地说件事儿。可能会涉及到您家的家庭情况,不过放心,我已经提前问过安班长了。”雷狮慢慢说道,眼睛盯着安迷修母亲的脸。

“家庭情况?”安妈妈挂在嘴角的笑容僵住,脸色阴沉,眼神死死钉在安迷修侧脸,急剧收缩的瞳孔竟像极蛇蝎。

“是啊。安班长说家里经济收入还可以,去我那边补习没有问题,”雷狮语重心长,“现在已经是准高三了,安班长成绩一直在年段前五,再加把劲,多花些功夫,考进重点大学是很稳的。”

安妈妈一瞬间又恢复亲切:“那可真是谢谢雷老师了。之前一直想给小安找个地方补习……”

这场谈话从下午两点进行到五点,雷狮说已经要到饭点了一下午没吃东西有些饿该回家吃饭,于是起身告辞。

安妈妈闻言满脸招待不周的抱歉,想要挽留雷狮在这里吃完晚饭再走,说安迷修厨艺很好等等,雷狮倒是真的起了兴趣。不过安迷修一整个下午话都没说两句,只是木头似的在那儿枯坐,雷狮没想再折腾他。

雷狮坐进驾驶座,拉下车窗,远远地看见安妈妈挽着安迷修的手臂站在屋前,两人一起向他挥手作别,也朝他们挥手,拉上车窗,开动车子,眼前晃过安迷修平日明亮过头的自信笑容,变得黯淡的绿眸,与他身后宛如黑洞的屋门。

不对劲。雷狮咬牙。

-TBC

菜鸡型大头(    ;)
金宝在最后一集的表现成熟又帅气呢【

【安雷】Put It On (R18)


#点梗的黑道大佬abo年操雷总学生设定【根本没好好体现

#一发完

#剧情瞎掰三轮瞎开

#项圈注意

#我终于还上债了 @醉挽长歌。

https://shimo.im/docs/xsU1kmFmTO0twjUL

你写我瞎哈哈哈哈哈

空层:

安雷幼儿厨房活动之“卧槽”传字大会


顺序:带鱼-鱼蚝-临沅-聆子-落樱-黑言-深海-空层-凰栖-石锡-碳哥-白白-丸哥-禁卫


无需其他总结,全看图【。】


 @深海带鱼  @鱼 虫 毛_复 活 中  @临沅  @千里客  @落樱飞絮  @酸味梳打  @世界上唯一的你  @醉挽长歌。  @Sn  @終焉之詩_ @白@总攻博主  @帅哥丸@玛丽亲卫队  @滨臣禁卫🐰 

【安雷】被囚禁的掌心(上)

#强烈安利原游戏!!游戏名如标题w

#囚人安×指导员雷

#私设巨多且ooc注意

#之前删档做了大改,欢迎捉虫!


Chapter 1

“等着我,下次再见,我一定……”

漫山遍野的三色堇随谷风轻轻摆动,紫色海洋之中,小小人影像是要被扬起的花瓣吞没般忽明忽灭,幼孩稚嫩的约定消弭在耳边倏忽而至的风啸声中……

“嘶……”

脑子像被人直接撬开天灵盖灌了烈酒一样昏沉疼痛,他挣扎着从迷蒙中醒来,睁眼的一瞬间又被充斥了整个屋子的耀眼阳光刺激得只得再次阖上。

这不是我的房间。他的脑袋还在阵阵作痛,但意识却很清醒。

现在我躺着的东西是沙发。这里是个类似招待客人用的会见室。现在的时刻是正午。我失去意识的时候是午夜,在我的海盗船上。

这时,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他还未来得及活动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下意识不再动弹继续装昏。

“雷狮先生,想必您已经醒了吧?”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沉稳。

“如果醒了的话,请让我为您说明您的工作细则,以便……”

雷狮闻言不再装昏,手肘一撑,由躺姿变为了坐姿,以一个随意的姿势,陷进了柔软的沙发。

“你是谁?”他打断男人的话,眯着眼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穿着警卫服的男人。

男人并不因为他称得上无礼的行为而表露出不愉快的情绪,只是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是这里的警卫员。看来雷狮先生似乎对这里并不了解?那您知道您是为何而来的吗?”

雷狮摇头,站起身来走至警卫面前,眼神带了电光直勾勾地刺进人的眼中,不满毫不遮掩。

“抱歉,这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

自称警卫的男人将两张薄薄的资料递给了雷狮。雷狮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直接就着男人的手扫了两眼。

“安迷修,男,24岁,因盗取国家重大机密而遭捕,目前因不明原因正处于失忆中,送往海岛研究机构监禁并治疗。前身份不便透露。”

资料的右上角用回形针别了一张巴掌大的照片。照片中的棕发男人气质温润平和,长了一张好人脸。但一双湖绿的眼睛却不禁让人想起无人涉及的深山中潜藏的野兽。沉着,锐利。若是发起狠来,那湖绿的眼中不知又会是什么光景。

“雷狮先生,我们委托您的是担任安迷修的「指导员」,直至他恢复记忆。”

雷狮没有说好或不好,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里原来是政府机构吗?直接把在睡梦中的人不声不响地绑过来?这政府的办事风格倒是跟宇宙海盗们有得一比啊。”

男人没有把他拿政府与宇宙海盗相比放在心上,而是自顾自地接着介绍:“这个海岛的确是由政府管辖,这个机构在整个岛的东南一角,岛上还有其他普通居民居住在这个岛上,平时进出海岛都会有严格的登记。虽然说是监管犯罪者,但比起监狱,这里更像是个管理严格的疗养机构。您担任安迷修指导员,行动上还是很自由的,并且我们保证不会对您有任何监视行为。”

雷狮哈哈笑了:“你不会是不知道我是谁吧?你们就敢这样随随便便把我抓过来做指导员?”

“我们当然是清楚的,雷狮先生。”

“雷狮海盗团的团长,雷狮。恶名昭著的强盗,杀人如麻的凶手,视法则为无度,没有信仰,处事作风变化莫测,一切只随自己心意行动,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棘手人物。”警卫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十年前从雷王星皇室叛逃……”

“你怎么会知道?”毫无防备,警卫已被瞬间闪至眼前的人狠狠掐住了脖子。见警卫即使被人扼住了咽喉,因缺氧而痛苦地发出闷哼声,也没有要说些什么的意思,雷狮的脸色越发阴沉,五指逐渐收拢,大有要直接把人喉管捏爆的意思。

“雷……狮……先生……我也不……知道更多……了……您为何……不自己去……查呢……留在这……岛上……”

雷狮闻言,冷哼一声,松开了五指。警卫被松开之后几乎站立不住,扶着门板喘气。雷狮充满审视与怀疑的眼神像是要化作实质的刀子把他解剖开来研究一样。

“总之,您可以通过这个终端与安迷修交谈,他会通过终端收到您的讯息。鉴于您不是专业的指导员,您想说什么都可以,日常中的小事也可能是让他恢复记忆的契机。安迷修所被囚禁的房间里安置了三个隐形监控,一个可以看到他的床,一个可以看到洗漱台及门口,一个可以看到他的书桌,您可以通过终端观察他的动态。如果有见面的需要,你们可以申请会见。剩下的空闲时间,您可以自由安排,只要不到明令不许进入的场所,您都可以去。”

雷狮沉默着,像是在思考。

自己都不知自己身处的“海岛”到底是哪个不知名的破烂疙瘩,自己突然从海盗船上自己的卧室消失,卡米尔他们要发现并且找过来肯定需要一定时间。况且自己对那位看起来是位正人君子却犯了让政府如此重视的罪行的“犯罪者”也十分的感兴趣。还有……关于自己与雷王星王室的旧怨,到底是怎么被别人知晓的。

这段时间,看来有的是乐子了。

Chapter 2

经过和警卫一个下午的交谈,雷狮基本上已摸清了这个所谓“疗养机构”的运作模式。相对不能外出,只能在二十平米的房间里活动的犯罪者来说,自由的活动时间与空间稍微缓解了雷狮的不满,并没有再对警卫先生做出什么掐脖子之类的危及人生命的行为。

警卫将他带至为他准备的宿舍,祝他工作顺利之后就离开了。雷狮坐到床上,打量四周。室内设置非常温馨,墙纸颜色是舒服的米色,还有并不明显的白色暗纹,床头暖黄的台灯,柔软的浅色床铺,一方红木书桌,上头的书架整齐地列着许多不同类型的书籍……说是宿舍,看起来却更像普通居民的卧室。

雷狮的眉头皱起——这和他的品味完全相反。

不过也用不着提什么换宿舍之类的要求,毕竟他不会在此地久留。

他相信,再密不透风的看守,也总有那么几道缝隙,留着给狡猾的恶徒扒开撕出一道口子成功逃脱。

至于自己与王室的旧怨,等他出去之后再对这个谜团重重的机构进行调查也未尝不可,与其这样被人强行“聘用”,他更愿意站在主导位置上来行动。

心里有个大概的应对方式,雷狮稍微有空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东西身上了。他把玩着手中警卫交给他的被称为终端的不知几千年前的老古董,开机后屏幕只有几个简单的图标,功能貌似也只有摄像、发讯息、监视安迷修之类的,并不能连上智网与外界沟通,也切断了与卡米尔他们联系的机会。

雷狮点击了“监视”,说实话他很好奇安迷修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棘手到连专业指导员都对他无计可施,害得政府只能找他这个宇宙海盗来不务正业一回。

屏幕一暗,又重新亮起。雷狮三个机位全点击了一遍,了解犯罪者们的住宿条件之后立马对自己所处的宿舍感到满意。

“吱呀—— ”屏幕中厕所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只着一条纯白四角棉内裤的青年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往洗漱台走。

青年与在镜子里潜藏的摄像头距离越来越近,雷狮看清了他的身材,一声口哨就压在舌底险险没吹出。

强壮坚实的手臂,胸腹清晰的肌肉纹理看上去爆发力十足。也许是长久不见天日,肤色倒是白的很。

虽然雷狮平日非常注重锻炼,但天生纤瘦的身体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如同安迷修那般充满男性魅力。

雷狮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床上。欣赏了几秒后,屏幕中的安迷修停下了低头擦头发的动作,抬头望向镜子。

暗紫与湖绿交融。

雷狮的呼吸在同一时间屏住。

这时安迷修动了动嘴,低声说了句什么。

懂得唇语的雷狮舒出一口气,视线对上的时候他还以为摄像头被发现了。

安迷修说的是:“我的头发果然不管怎么压还是会翘起来呢。”

原来还是注重自己外表的类型。这个发现让雷狮觉得他像是打开了一个镶钻带玉的金色宝箱,却发现里面装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藏,而是小姑娘心爱的洋娃娃。

他切换视角,想从这个房间的角落找出更多有关这个人的点滴,但失败了。

这个房间太过简陋空旷,除了从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床铺可以看出他是个做事有条理的人以外,无法得出更多的信息。

雷狮切换视角转回洗漱台,安迷修正在洗漱,看样子是要睡了。

这时雷狮注意到安迷修的洗漱台上没有漱口杯,只有孤零零躺在边沿的一根牙刷和一管牙膏,忍不住怀疑这个机构虐待犯罪者。

十分钟后,安迷修熄灯睡了。

黑暗中已经看不清什么,雷狮放下终端翻了个身躺好,想着明天的会面,闭上双眼。

Chapter 3

今天早晨格外清爽。

雷狮是被一阵清脆的敲击声吵醒的。睁眼往声源处看去,可以看到窗台正有一两只不知种类的蓝色小鸟停驻,用带着弯勾的小尖嘴去啄透明的玻璃窗。

这样的景象太少见了。雷狮心想。毕竟没有鸟可以飞得跟大羚角号一样高。

刚好警卫过来敲门:“雷狮先生,您醒了吗?十五分钟后到了会谈的时间。”

雷狮应了一声,花五分钟收拾好自己,仔仔细细地绑好了头巾,推开门走了出去。

警卫就站在门外等着,向雷狮道了早安,便指引雷狮走向与安迷修见面的会谈室。

这栋建筑物明显有些年头,墙壁和天花板都是水泥色,走道上的玻璃窗用防盗栏网住,光线也被铁网遮拦住了不少,平添几分昏暗,压抑静肃的气氛浓重。

会谈室门口站在另外一名警卫,负责引导工作的警卫将人带到,随即离开。

负责看守的警卫替雷狮打开了会谈室的门,祝他工作顺利,并且小声透露,里面那个人是他见过的最听话但也最难搞的犯罪者,没有之一。前一位指导员才上任三天就被搞下马……

会谈室不甚明亮,白炽灯打在防护玻璃的另一侧。一名棕发的青年端坐着,低垂双眼。

雷狮大大方方地在他隔着玻璃的正对面坐下,朝安迷修笑着说:“你好啊,安迷修先生。”

安迷修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还把眼睛闭上了。

雷狮的笑容不变:“不跟你的新指导员打个招呼吗?我们接下来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才怪。

安迷修却似成了一座雕刻得英俊精致的石像,眉眼低垂却依旧锋利,不言不语不动弹。

雷狮这次格外的有耐心,向后朝自己的椅背靠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知道说些什么的话,那我就问几个问题吧。你来这里多久了?”

安迷修没有看他,保持那个姿势,却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一年多。”

雷狮嗤笑。“连自己具体进来多久都不知道?还真是……”雷狮话说一半,留一半给对方自己体会。

安迷修终于抬起眼皮看他,绿色的眼眸如同真正的绿湖般澄澈清明。此时湖面有了波澜,说不清是惊讶还是羞恼之类的情绪层层泛开。

“你……真的是指导员?”安迷修好听的嗓音透过防护玻璃传来,被模糊了的字句充满疑惑。

雷狮把不知是承认还是不承认的哼声尾音拉长,狡黠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更不像是什么正经指导员。

“真是神奇啊。”安迷修在观察雷狮,视线在风格独特狂野的头巾上多停留了几秒,最后才停在雷狮脸上。

这张也许会非常混蛋的脸进入安迷修的视野,安迷修的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念头是这张脸跟尖刃似的锐利漂亮,第二个出现的是……是……

脑内深处有什么潜伏已久的东西挣扎着要破土而出,疼痛汇聚在后脑同一点,似是被人用细针不断抠挖。

安迷修痛苦不堪,半个身子趴到了防护玻璃前的桌上,双手紧紧抓着头发,一声压抑的呼声从喉头溢出,随后整个人失力般贴在了桌面上,粗重地喘息着。

“怎么了怎么了!”看守的警卫听到动静进来查看,“这……他怎么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雷狮站起身,的确是不知情。

“总之先结束会谈吧,安迷修的情况需要观察。”

玻璃的那一头,已经有人进来要把安迷修抬走了。

“等一下!”安迷修意识回笼,但眼前迷乱的光影斑驳,他没有办法保持清醒。

“你的名字……是什么?”

“雷狮。”

“那……请多指教。”

安迷修话音刚落,警卫就将他带走了。

雷狮也转身走出会谈室,对跟在身后的看守说:“我要见带我来的那个警卫。”

看守面露难色,但也听说过了雷狮突然掐人的暴力行径,不想招惹,无奈答道:“好的,我会通知他。”

雷狮转身离开,头巾尾巴嚣张的甩了看守一脸。

安迷修看到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这就是选择我的原因?

这里的人,瞒了我不少东西。

Chapter 4

雷狮没有回宿舍,而是离开了这栋建筑。

他看似在瞎逛,实则是在察看这座四面环海的封闭小岛的具体情况,以寻找逃出方法。不过半天下来雷狮只能了解到这座岛上居民稀少,大部分年轻人都选择外出工作,可以说是相当封闭落后的。

但正因这点,岛上风景不错,偶尔会有有钱有权的人花巨款买通行证来这里度假。

令雷狮惊讶的是,这岛虽小生活设施却齐全,有食堂,有公园,有杂货店,甚至还有图书馆。雷狮在某颗小星球停泊休整时曾见过这样的小镇。

独自一人坐在公园的长凳上,雷狮望着天盘算如何搭上富人的船离开或者趁岛上的人外出补给生活物资时偷偷混出去,被终端的通知声打断了。

雷狮掏出终端,屏幕上短信图标的右上角打着个感叹号,有新消息需要接收。

雷狮点开,对话框里写着:

“你好,雷狮先生。我是安迷修,今天出现了那样的情况很抱歉,希望我没有吓到你。”

安迷修隔着面玻璃对他不理不睬还是今天早晨的事情,雷狮疑惑安迷修态度的突然转变,按出几个字:“吓到了我可是要补偿的。”

短信送出后,对面很快回了消息:“雷狮先生想要什么补偿?”

雷狮觉得有些好笑,安迷修现在这副模样看上去可没有什么有趣或者值钱的玩意儿可以满足海盗的胃口。

“把你最珍惜的东西给我吧。”

“雷狮先生还真是会开玩笑呢。”

“那你就当我在开玩笑好了。”

“不,说到做到,等我想起来全部以后,我会把它给你的。”

雷狮想象得出来那人一本正经许诺的表情,心情愉悦地回答:“那我等着。”

才把终端揣进裤子口袋里,“嘟嘟嘟”的声音又从口袋里发出,雷狮拿出来,是电话,接通:“说。”

“雷狮先生您好。听说您有话要跟我说?我现在稍微有些忙,不方便与您见面。”

是那名警卫。

雷狮砸舌:“不应该是你有话要对我说吗?见不了面也无所谓,就这样说吧。”

“我不明白雷狮先生想听到的是什么。”

“全部。”

“很抱歉,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个警卫而已。”

“你上面是什么人?”

话筒的另一面传来叹息。

“非常抱歉。”

雷狮懂了。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雷狮先生。”对面的声音非常为难。

“那么你就告诉我,安迷修到底是谁?他认识我?这就是你们把我拐过来的原因?”

“他失忆了,雷狮先生。”

“不乏想起来的可能。”

“好吧,那就说实话……我不清楚。”

“哼……你在耍我?”

“不,雷狮先生。我只是个警卫而已。您不如亲自问问安迷修?他是否有有关您的记忆。”

“申请会面吗?他那种状态,你们还要让他跟我见面?政府也真是不把犯罪者当人看啊。”

“这是工作需要,希望您能谅解。”

“我没什么好谅解不谅解的,申请会面吧。”

“祝您一切顺利。”

通话中止,雷狮闭着眼回忆,试图发现安迷修曾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冒险中出现过的踪迹。

一片空白。

在雷狮的记忆中的的确确没有这么个人,长相相似的也没有。

安迷修……啊。

一切的罪魁祸首,大麻烦。

Chapter 5

雷狮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到处闲逛过了,一天下来竟格外疲累。

食堂有免费的供餐,可以带走。雷狮被食堂大妈热情地塞了三个明太子饭团,觉得这小地方的小东西味道还不错,在大妈面前吃了一个,剩下两个实在吃不下就带了回去。

已经入夜,雷狮刚洗了澡出来。敲门声响起。

“雷狮先生,其实这里一直有条不成文的规定,指导员每天都可以给被指导者送一次慰问品,只要不是违禁物品就可以。”

我会给别人送东西?

雷狮:“不需要。”

余光又瞟到手边的两个饭团,自己肯定是吃不下,夏天温度高,放到明天肯定会坏。

“等等,有。”雷狮打开门,把饭团递给了站在门外的警卫。“这个可以吧?”

“可以的。我现在就把东西送过去。”

两人双手相接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雷狮的指缝。雷狮面不改色,抬头看了眼警卫,警卫朝他点点头,帮他带上门离开了。

雷狮自然地把手揣进口袋,把纸条放进去,拿出终端,点开监控。

屏幕上的人正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些什么,连盏台灯都没有,雷狮心想也不怕眼睛坏了。

这时貌似是送东西的人敲门,安迷修起身走到门前接过,打开放慰问品的箱子后看探头看了眼,朝送东西的人说了些什么,而后走到床边拿着饭团慢小口小口慢慢地吃。

从吃相可以看出安迷修的教养不错。

雷狮又观察他的表情。

眉头皱着。肯定是不喜欢明太子这一种酸酸甜甜的。

等等,他居然还吃光了。

雷狮笑着骂了声傻子。

屏幕上的安迷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终端,一面啃着饭团一面敲敲打打。

雷狮亲眼看着安迷修给他发讯息,感觉还挺神奇的。

“谢谢你的慰问品。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呢。”

“之前没有辅导员送过,我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规定。”

“现在有了,感恩戴德吧。”

“谢谢你。”

“……怎么样?好吃吗?”

屏幕另一端的雷狮笑得恶劣。

“唔……嗯。”

“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送这个饭团。”

也许每天看安迷修纠结的样子能成为新的消遣。

“啊?这个,其实不用麻烦的。雷狮先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用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我的时间不用在你身上还能用在哪儿?我目前的负责对象?”

雷狮点开监控,见安迷修坐在床头,单手扶额,连耳垂都是通红的。

“可以多出去走走。我从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是很不错的。”

“要不要出来走走?”

“这是不允许的,雷狮先生。”

“你就没有想过越狱?”

雷狮不顾终端有没有被监控,扔出危险发言。

收到这条教唆二次犯罪的讯息,安迷修愣愣地盯着终端屏幕。

“没有。”

“现在有了吗?”

雷狮不依不饶。

“没有。”

“我怎么觉得你不想出来?”

“没有的事。”

雷狮发觉他可能隐约触到了安迷修抗拒的某个点,还来不及继续挖掘,安迷修那边已经发来了“晚安。”的讯息。

任雷狮再怎么敲他他也不回复。

装睡?!

雷狮瞪着监控里躺在床上睁着双眼分明是清醒着的安迷修咬牙切齿。

Chapter 6

雷狮并不认为连续会面给安迷修带去过多的刺激对记忆的恢复会有多大好处,向警卫要求在两天后进行会面。

闲下来的雷狮无事可做,趴在床上看安迷修在床边活动身体,突然想到安迷修来这里一年多,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已经重复这样毫无消遣的生活一年多了?

雷狮蹙紧眉头,安迷修的日常活动就只有洗漱,进食,活动身体,睡觉,发呆,看风景,单调得令人发指。唯一让人感些兴趣的就是他会伏在光线并不甚好的桌子上握着一只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雷狮倒是挺想知道其中内容。

现在是下午三点,雷狮收起终端,利落地翻身下床,拎起搭在椅子上的卫衣套好,端正地绑了头巾,大步朝屋外的阳光走去。

雷狮一路晃到了杂木林,是这小岛最偏僻的一角。

一地斑驳的光影,清越的几声鸟鸣,格外静谧。杂木林的深处有风不断灌出,雷狮知晓这意味着杂木林后头不是崖壁,或许还另有天地。

雷狮不假思索上前,拨开一片又一片长得可以高过一米七几的雷狮的灌木丛,朝风的来源行进。雷狮手臂忽然一痛,疼痛之处不消片刻就浮现了一道细长的红痕。

“啧……”雷狮用手指抹掉红痕处渗出的血珠,继续前进,不料身体突然被一股巨大的阻力拦截,向后带去。雷狮回头,发现自己的头巾被枯枝上的刺钩给勾住了。

一切似乎都在阻止着他前进。

可惜雷狮天生反骨,越是阻拦他便越是想一探究竟。

一路过来洁白头巾已经被落灰的杂草蹭得灰一块黑一块,卫衣和深色牛仔裤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

这时雷狮精神一振,因为挡在前方的灌木已越来越稀疏。

一阵刺眼的光亮过后,呼啸的谷风迎面而来,雷狮的头巾尾巴在空中与风狂舞着互相拍打,山谷中过亮的光让雷狮不得不紧闭双眼抬手遮住脸庞,只能从两只手臂交叠的缝隙来欣赏他所寻的景象。

漫山遍野的花,风挟着许多紫色花瓣在空中打卷,拍到雷狮身上,糊了他一头一脸。

雷狮心想,也不亏。

他所站的小山崖三米左右高,雷狮轻轻松松地滑下没有受伤,向前走了一段,置身于一片绚烂紫色的峡谷之中。

雷狮蹲下,伸手揪了几朵紫里透白的三瓣花下来,凑到眼前看了片刻,实在想不起来这花是什么品种,拿出终端拍了张照片,给安迷修发了过去。

“这是什么花?”

“你在哪里?”安迷修的回复得很快。

“别问废话,回答。”

“这是三色堇。还有这不是废话,你到底在哪里?”

“杂木林后头。你不知道?”

“知道。”

“给你看个东西。等着。”

雷狮爬上了山头,拿着终端拍了一张全景。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安迷修还是没有回复。雷狮已经准备要打开监视功能

“谢谢你。这里真美,雷狮先生觉得美吗?”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恶心。”

“……抱歉。”

雷狮没再回复安迷修,将几朵开得正美的三色堇连根带土拔起拎在手上,欣赏了会儿美景后原路折返。

雷狮本想直接回宿舍休息,却在路过农田时把农田婆婆吓了一跳,生拉硬拽把雷狮拉进了农田旁搭起歇脚用的棚子里。

“小雷啊你这是去干了什么了……好好的衣服破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奇怪的人闯进岛上了……啊!你还受伤了!”平时慈眉善目的婆婆帮雷狮脱下卫衣后满面愁苦,眼角的皱纹都挂着心痛两个字,仿佛是自家孩子跟人打架,没打赢还受伤了。

雷狮一米七几的个子缩在小小木凳上看上去十分委屈,身上只着了件单薄的紧身衣,纤细的身板看得婆婆没忍心继续数落,帮雷狮上完药补完衣服之后塞了几个鸡蛋给他。说是岛上没几个年轻人,你这个年纪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正是长个儿的时候,呆在岛上没什么好物资,拿几个鸡蛋去让食堂阿姨给你做点什么补补身体。

雷狮要走,婆婆看到他手里抓着几根已经要恹了的三色堇,又从棚子里取出一个花盆,替他装了土种好,才向雷狮挥别。

雷狮朝婆婆道谢,抱着花盆和鸡蛋往食堂去了。

保持着靠一只手抱着个脑袋大的花盆和鸡蛋的姿势,雷狮抽出另外一只手给安迷修发短信。

“心情不错。”

“发生什么了?”

“农场里有个婆婆帮我包扎还缝了衣服。”

回去不用想怎么收拾了。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你又是在那个长着三色堇的峡谷里受伤的?”

“进去的时候被杂草划到的。还有‘又’是什么意思?”

“手滑。注意清洗伤口和休息,今天也不早了,雷狮先生还是赶紧回去吧。”

另一头的安迷修站在窗边眺望,攥紧了手里的终端,眼中满是忧色。

安迷修在第二天清晨收到了慰问品。

面包!还是红豆的!打开箱子之后安迷修双眼发亮。

在屏幕一侧观察安迷修的雷狮发现他得到面包之后似乎非常开心,走到书桌旁心情愉悦地用手指轻轻拨弄重新恢复活力的三色堇。

Chapter 7

两天时间十分短暂。

安迷修与雷狮的对话完全不像犯罪者与指导员之间该有的严肃理性,而是充满了悠闲随意。这也与雷狮不懂如何正确扮演一位指导员有关系。

从那天看到的三色堇是什么品种,扯到公园一位浓妆艳抹的男员工与前男友复合,安迷修一直一脸认真地听雷狮毫不认真地胡侃,雷狮又开始觉得安迷修这人有那么一点可爱。

“我说了半天也没有水喝,指导员的工作那么累的吗?”

“你不就是指导员吗?”

雷狮与安迷修四目相对。

一室寂静。

安迷修眨了眨眼睛。

“……”

雷狮眉头抽了一下。

“感叹一下不行啊?”

差点露馅的雷狮强行转移话题。

“还是你说些什么吧,我休息会儿。”

安迷修点头。

“你的眼睛……”

安迷修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要看穿、看破、看透这个紫色灵魂的深处。

雷狮并不会因为来自其他人的意味不同的注目感到不自在,不如说他对之习以为常。

因此他挑衅般回礼。

“和你一样的眼睛。”

安迷修摇摇头。

“三色堇……除了美丽,我记不起更多的词来赞美你。”

“你的嘴唇,你的鼻子,你的眉毛,特别你的眼珠与眼睫……像、像是停在紫色花瓣上的纯黑蝴蝶,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想说了,非常美。”

安迷修似乎在苦恼自己的词不达意,他身体前倾,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努力想要向雷狮的方向凑近,却被无法逾越的屏障阻拦,眼中所盛放的情绪,令雷狮十七年来头一次对他人的目光感到无所适从。

被人如此直白热烈地赞美皮囊,除了恼怒,真正让雷狮感到无所适从的,还是从心底生出的三分害羞。

什么啊这个人!雷狮一副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人生阅历丰富的模样,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十八岁少年,这等场面还是没有见识过的,别说对方还是个男人。

“你还记得吗?三色堇。”安迷修努力地想向雷狮表达些什么,但又似乎被什么束缚着。

“记得。那片花海,种的都是三色堇吧。”雷狮道。

“真的吗?”安迷修眼中几乎迸出火花,贴在玻璃上的手掌缩成了拳。

“不就是我前两天去的那个吗?”

安迷修眼中的火光骤然熄灭。

“……是它。你是第一次见到三色堇吗?”

“嗯。”

安迷修的失落就写在脸上,垂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雷狮抬手在玻璃上敲了一下。

安迷修突然惊醒,发觉自己现在的失礼,赶忙恢复端正的坐姿

“我之前就想问你了,安迷修。你认识我?”

“认识。你是雷狮。”

“我是说,也许。也许在我担任你的辅导员之前,你认识我?”

面前的青年闭了闭眼。

“不认识。”

“我再给你十秒钟仔细回忆一下。”

“……不认识。”

雷狮大笑出声。

“在我面前说谎,从来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安迷修又变回了第一次会面时那座静默的雕塑。

“很好。安迷修。”

雷狮的语调愈发冰冷。

“那么,布伦达你总该认识了吧?”

“法衍星王室首席骑士,亲爱的安迷修殿下。”

——四年前——

“欢迎不远光年长途奔波,从法衍星而来的皇长子殿下,雷王星的太子殿下已在此恭候多时,请皇长子殿下快请进吧。”

皇长子矜持地颔首示意,侍者上前为一行人拉开殿门。

“法衍星的皇长子殿下,向您表达我的问候。”主座上的人站起,左手放在右肩,是雷王星的问候礼仪。“一路劳顿辛苦,快请入座。”

皇长子将右掌贴在左胸口,回礼。
“多谢太子殿下的邀请。平时公务繁忙,我就当来雷王星游玩一遭了。”

雷王星与法衍星一向交好,双方保持着稳定的利益关系已久。雷王星军火科技发达,但土地资源紧缺,农业是短板,为对外征战,必须保障军队士兵的伙食。法衍星科技落后,星球物资丰厚,是其他星球虎视眈眈着的一块大蛋糕。

雷王星王室向法衍星王室送出契约书,雷王星给法衍星提供军事援助,法衍星给雷王星提供自然资源。取长补短,互惠互利。

——听上去是个平等交易。

实际上主导权掌握在雷王星王室手中,因为条约上也并没有明确写上,雷王星不会动用军队攻打自己的契约国。

法衍星王室因此小心翼翼。

此次法衍星的皇长子殿下为了自己的成人礼能顺利加冕成为太子而来到雷王星寻求雷王星太子的支持,带上了自己珍藏已久的宝物,据说,价值一颗矿星。

如今这个星系除了登格鲁星以外,没再有什么星球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矿产难求。雷王星的太子私下营销军火,这份礼物他不可谓不感兴趣。

诺大酒桌,觥筹交错,明面上气氛融洽。

雷王星太子突然开口:“皇长子殿下,您身后这位,我倒是从来每见过啊。”

法衍星皇长子放下手中的刀叉,挥了挥手。

身后的青年从阴影中踏出,向前一步,朝主座上的雷王星太子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这位是安迷修,我们王室最优秀的首席骑士,我刚向父皇讨要他,父皇没答应,他本人倒是答应了。”皇长子有些得意。

雷王星太子兴致不高,只是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有其他人在。”

法衍星皇长子没有料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眼站得笔直的安迷修。

安迷修垂眸,向皇长子低语:“殿下,我出去透透气。”

皇长子忙不迭点头同意。

安迷修出了殿门,抬头望天,夜晚已经悄无声息地降临。

月光倾洒在地面。身着银甲的骑士独自一人在诺大的宫殿走着,行至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突然听见谁叫了他一声。

“站住。”少年处于变声期的嗓音糙哑。

骑士抬头,走廊对面的窗台边倚着位黑发少年,目光含火,正瞪着他。

安迷修眼中光芒亮起,本是一片沉寂的湖绿水波荡漾。

“我多么有幸与您再见……布伦达……殿下。”

静默的走廊中央,棕发骑士单膝下跪,俯首,将满腔思念与忠诚,献给属于自己的,年少的王。

#尴尬型选手下周结束比赛!!

#以及一个沉痛的教训,千万不要在十二点之后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