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

call me石锡/互粮@醉挽长歌。

【安雷】被囚禁的掌心(上)

#强烈安利原游戏!!游戏名如标题w

#囚人安×指导员雷

#私设巨多且ooc注意

#之前删档做了大改,欢迎捉虫!


Chapter 1

“等着我,下次再见,我一定……”

漫山遍野的三色堇随谷风轻轻摆动,紫色海洋之中,小小人影像是要被扬起的花瓣吞没般忽明忽灭,幼孩稚嫩的约定消弭在耳边倏忽而至的风啸声中……

“嘶……”

脑子像被人直接撬开天灵盖灌了烈酒一样昏沉疼痛,他挣扎着从迷蒙中醒来,睁眼的一瞬间又被充斥了整个屋子的耀眼阳光刺激得只得再次阖上。

这不是我的房间。他的脑袋还在阵阵作痛,但意识却很清醒。

现在我躺着的东西是沙发。这里是个类似招待客人用的会见室。现在的时刻是正午。我失去意识的时候是午夜,在我的海盗船上。

这时,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

他还未来得及活动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下意识不再动弹继续装昏。

“雷狮先生,想必您已经醒了吧?”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沉稳。

“如果醒了的话,请让我为您说明您的工作细则,以便……”

雷狮闻言不再装昏,手肘一撑,由躺姿变为了坐姿,以一个随意的姿势,陷进了柔软的沙发。

“你是谁?”他打断男人的话,眯着眼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面前这个穿着警卫服的男人。

男人并不因为他称得上无礼的行为而表露出不愉快的情绪,只是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是这里的警卫员。看来雷狮先生似乎对这里并不了解?那您知道您是为何而来的吗?”

雷狮摇头,站起身来走至警卫面前,眼神带了电光直勾勾地刺进人的眼中,不满毫不遮掩。

“抱歉,这是我们工作上的失误。”

自称警卫的男人将两张薄薄的资料递给了雷狮。雷狮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直接就着男人的手扫了两眼。

“安迷修,男,24岁,因盗取国家重大机密而遭捕,目前因不明原因正处于失忆中,送往海岛研究机构监禁并治疗。前身份不便透露。”

资料的右上角用回形针别了一张巴掌大的照片。照片中的棕发男人气质温润平和,长了一张好人脸。但一双湖绿的眼睛却不禁让人想起无人涉及的深山中潜藏的野兽。沉着,锐利。若是发起狠来,那湖绿的眼中不知又会是什么光景。

“雷狮先生,我们委托您的是担任安迷修的「指导员」,直至他恢复记忆。”

雷狮没有说好或不好,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里原来是政府机构吗?直接把在睡梦中的人不声不响地绑过来?这政府的办事风格倒是跟宇宙海盗们有得一比啊。”

男人没有把他拿政府与宇宙海盗相比放在心上,而是自顾自地接着介绍:“这个海岛的确是由政府管辖,这个机构在整个岛的东南一角,岛上还有其他普通居民居住在这个岛上,平时进出海岛都会有严格的登记。虽然说是监管犯罪者,但比起监狱,这里更像是个管理严格的疗养机构。您担任安迷修指导员,行动上还是很自由的,并且我们保证不会对您有任何监视行为。”

雷狮哈哈笑了:“你不会是不知道我是谁吧?你们就敢这样随随便便把我抓过来做指导员?”

“我们当然是清楚的,雷狮先生。”

“雷狮海盗团的团长,雷狮。恶名昭著的强盗,杀人如麻的凶手,视法则为无度,没有信仰,处事作风变化莫测,一切只随自己心意行动,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棘手人物。”警卫顿了顿,继续往下说,“十年前从雷王星皇室叛逃……”

“你怎么会知道?”毫无防备,警卫已被瞬间闪至眼前的人狠狠掐住了脖子。见警卫即使被人扼住了咽喉,因缺氧而痛苦地发出闷哼声,也没有要说些什么的意思,雷狮的脸色越发阴沉,五指逐渐收拢,大有要直接把人喉管捏爆的意思。

“雷……狮……先生……我也不……知道更多……了……您为何……不自己去……查呢……留在这……岛上……”

雷狮闻言,冷哼一声,松开了五指。警卫被松开之后几乎站立不住,扶着门板喘气。雷狮充满审视与怀疑的眼神像是要化作实质的刀子把他解剖开来研究一样。

“总之,您可以通过这个终端与安迷修交谈,他会通过终端收到您的讯息。鉴于您不是专业的指导员,您想说什么都可以,日常中的小事也可能是让他恢复记忆的契机。安迷修所被囚禁的房间里安置了三个隐形监控,一个可以看到他的床,一个可以看到洗漱台及门口,一个可以看到他的书桌,您可以通过终端观察他的动态。如果有见面的需要,你们可以申请会见。剩下的空闲时间,您可以自由安排,只要不到明令不许进入的场所,您都可以去。”

雷狮沉默着,像是在思考。

自己都不知自己身处的“海岛”到底是哪个不知名的破烂疙瘩,自己突然从海盗船上自己的卧室消失,卡米尔他们要发现并且找过来肯定需要一定时间。况且自己对那位看起来是位正人君子却犯了让政府如此重视的罪行的“犯罪者”也十分的感兴趣。还有……关于自己与雷王星王室的旧怨,到底是怎么被别人知晓的。

这段时间,看来有的是乐子了。

Chapter 2

经过和警卫一个下午的交谈,雷狮基本上已摸清了这个所谓“疗养机构”的运作模式。相对不能外出,只能在二十平米的房间里活动的犯罪者来说,自由的活动时间与空间稍微缓解了雷狮的不满,并没有再对警卫先生做出什么掐脖子之类的危及人生命的行为。

警卫将他带至为他准备的宿舍,祝他工作顺利之后就离开了。雷狮坐到床上,打量四周。室内设置非常温馨,墙纸颜色是舒服的米色,还有并不明显的白色暗纹,床头暖黄的台灯,柔软的浅色床铺,一方红木书桌,上头的书架整齐地列着许多不同类型的书籍……说是宿舍,看起来却更像普通居民的卧室。

雷狮的眉头皱起——这和他的品味完全相反。

不过也用不着提什么换宿舍之类的要求,毕竟他不会在此地久留。

他相信,再密不透风的看守,也总有那么几道缝隙,留着给狡猾的恶徒扒开撕出一道口子成功逃脱。

至于自己与王室的旧怨,等他出去之后再对这个谜团重重的机构进行调查也未尝不可,与其这样被人强行“聘用”,他更愿意站在主导位置上来行动。

心里有个大概的应对方式,雷狮稍微有空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东西身上了。他把玩着手中警卫交给他的被称为终端的不知几千年前的老古董,开机后屏幕只有几个简单的图标,功能貌似也只有摄像、发讯息、监视安迷修之类的,并不能连上智网与外界沟通,也切断了与卡米尔他们联系的机会。

雷狮点击了“监视”,说实话他很好奇安迷修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棘手到连专业指导员都对他无计可施,害得政府只能找他这个宇宙海盗来不务正业一回。

屏幕一暗,又重新亮起。雷狮三个机位全点击了一遍,了解犯罪者们的住宿条件之后立马对自己所处的宿舍感到满意。

“吱呀—— ”屏幕中厕所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只着一条纯白四角棉内裤的青年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往洗漱台走。

青年与在镜子里潜藏的摄像头距离越来越近,雷狮看清了他的身材,一声口哨就压在舌底险险没吹出。

强壮坚实的手臂,胸腹清晰的肌肉纹理看上去爆发力十足。也许是长久不见天日,肤色倒是白的很。

虽然雷狮平日非常注重锻炼,但天生纤瘦的身体无论如何也达不到如同安迷修那般充满男性魅力。

雷狮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床上。欣赏了几秒后,屏幕中的安迷修停下了低头擦头发的动作,抬头望向镜子。

暗紫与湖绿交融。

雷狮的呼吸在同一时间屏住。

这时安迷修动了动嘴,低声说了句什么。

懂得唇语的雷狮舒出一口气,视线对上的时候他还以为摄像头被发现了。

安迷修说的是:“我的头发果然不管怎么压还是会翘起来呢。”

原来还是注重自己外表的类型。这个发现让雷狮觉得他像是打开了一个镶钻带玉的金色宝箱,却发现里面装的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藏,而是小姑娘心爱的洋娃娃。

他切换视角,想从这个房间的角落找出更多有关这个人的点滴,但失败了。

这个房间太过简陋空旷,除了从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床铺可以看出他是个做事有条理的人以外,无法得出更多的信息。

雷狮切换视角转回洗漱台,安迷修正在洗漱,看样子是要睡了。

这时雷狮注意到安迷修的洗漱台上没有漱口杯,只有孤零零躺在边沿的一根牙刷和一管牙膏,忍不住怀疑这个机构虐待犯罪者。

十分钟后,安迷修熄灯睡了。

黑暗中已经看不清什么,雷狮放下终端翻了个身躺好,想着明天的会面,闭上双眼。

Chapter 3

今天早晨格外清爽。

雷狮是被一阵清脆的敲击声吵醒的。睁眼往声源处看去,可以看到窗台正有一两只不知种类的蓝色小鸟停驻,用带着弯勾的小尖嘴去啄透明的玻璃窗。

这样的景象太少见了。雷狮心想。毕竟没有鸟可以飞得跟大羚角号一样高。

刚好警卫过来敲门:“雷狮先生,您醒了吗?十五分钟后到了会谈的时间。”

雷狮应了一声,花五分钟收拾好自己,仔仔细细地绑好了头巾,推开门走了出去。

警卫就站在门外等着,向雷狮道了早安,便指引雷狮走向与安迷修见面的会谈室。

这栋建筑物明显有些年头,墙壁和天花板都是水泥色,走道上的玻璃窗用防盗栏网住,光线也被铁网遮拦住了不少,平添几分昏暗,压抑静肃的气氛浓重。

会谈室门口站在另外一名警卫,负责引导工作的警卫将人带到,随即离开。

负责看守的警卫替雷狮打开了会谈室的门,祝他工作顺利,并且小声透露,里面那个人是他见过的最听话但也最难搞的犯罪者,没有之一。前一位指导员才上任三天就被搞下马……

会谈室不甚明亮,白炽灯打在防护玻璃的另一侧。一名棕发的青年端坐着,低垂双眼。

雷狮大大方方地在他隔着玻璃的正对面坐下,朝安迷修笑着说:“你好啊,安迷修先生。”

安迷修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还把眼睛闭上了。

雷狮的笑容不变:“不跟你的新指导员打个招呼吗?我们接下来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才怪。

安迷修却似成了一座雕刻得英俊精致的石像,眉眼低垂却依旧锋利,不言不语不动弹。

雷狮这次格外的有耐心,向后朝自己的椅背靠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知道说些什么的话,那我就问几个问题吧。你来这里多久了?”

安迷修没有看他,保持那个姿势,却开口回答了这个问题:“一年多。”

雷狮嗤笑。“连自己具体进来多久都不知道?还真是……”雷狮话说一半,留一半给对方自己体会。

安迷修终于抬起眼皮看他,绿色的眼眸如同真正的绿湖般澄澈清明。此时湖面有了波澜,说不清是惊讶还是羞恼之类的情绪层层泛开。

“你……真的是指导员?”安迷修好听的嗓音透过防护玻璃传来,被模糊了的字句充满疑惑。

雷狮把不知是承认还是不承认的哼声尾音拉长,狡黠的笑容让他看起来更不像是什么正经指导员。

“真是神奇啊。”安迷修在观察雷狮,视线在风格独特狂野的头巾上多停留了几秒,最后才停在雷狮脸上。

这张也许会非常混蛋的脸进入安迷修的视野,安迷修的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念头是这张脸跟尖刃似的锐利漂亮,第二个出现的是……是……

脑内深处有什么潜伏已久的东西挣扎着要破土而出,疼痛汇聚在后脑同一点,似是被人用细针不断抠挖。

安迷修痛苦不堪,半个身子趴到了防护玻璃前的桌上,双手紧紧抓着头发,一声压抑的呼声从喉头溢出,随后整个人失力般贴在了桌面上,粗重地喘息着。

“怎么了怎么了!”看守的警卫听到动静进来查看,“这……他怎么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雷狮站起身,的确是不知情。

“总之先结束会谈吧,安迷修的情况需要观察。”

玻璃的那一头,已经有人进来要把安迷修抬走了。

“等一下!”安迷修意识回笼,但眼前迷乱的光影斑驳,他没有办法保持清醒。

“你的名字……是什么?”

“雷狮。”

“那……请多指教。”

安迷修话音刚落,警卫就将他带走了。

雷狮也转身走出会谈室,对跟在身后的看守说:“我要见带我来的那个警卫。”

看守面露难色,但也听说过了雷狮突然掐人的暴力行径,不想招惹,无奈答道:“好的,我会通知他。”

雷狮转身离开,头巾尾巴嚣张的甩了看守一脸。

安迷修看到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这就是选择我的原因?

这里的人,瞒了我不少东西。

Chapter 4

雷狮没有回宿舍,而是离开了这栋建筑。

他看似在瞎逛,实则是在察看这座四面环海的封闭小岛的具体情况,以寻找逃出方法。不过半天下来雷狮只能了解到这座岛上居民稀少,大部分年轻人都选择外出工作,可以说是相当封闭落后的。

但正因这点,岛上风景不错,偶尔会有有钱有权的人花巨款买通行证来这里度假。

令雷狮惊讶的是,这岛虽小生活设施却齐全,有食堂,有公园,有杂货店,甚至还有图书馆。雷狮在某颗小星球停泊休整时曾见过这样的小镇。

独自一人坐在公园的长凳上,雷狮望着天盘算如何搭上富人的船离开或者趁岛上的人外出补给生活物资时偷偷混出去,被终端的通知声打断了。

雷狮掏出终端,屏幕上短信图标的右上角打着个感叹号,有新消息需要接收。

雷狮点开,对话框里写着:

“你好,雷狮先生。我是安迷修,今天出现了那样的情况很抱歉,希望我没有吓到你。”

安迷修隔着面玻璃对他不理不睬还是今天早晨的事情,雷狮疑惑安迷修态度的突然转变,按出几个字:“吓到了我可是要补偿的。”

短信送出后,对面很快回了消息:“雷狮先生想要什么补偿?”

雷狮觉得有些好笑,安迷修现在这副模样看上去可没有什么有趣或者值钱的玩意儿可以满足海盗的胃口。

“把你最珍惜的东西给我吧。”

“雷狮先生还真是会开玩笑呢。”

“那你就当我在开玩笑好了。”

“不,说到做到,等我想起来全部以后,我会把它给你的。”

雷狮想象得出来那人一本正经许诺的表情,心情愉悦地回答:“那我等着。”

才把终端揣进裤子口袋里,“嘟嘟嘟”的声音又从口袋里发出,雷狮拿出来,是电话,接通:“说。”

“雷狮先生您好。听说您有话要跟我说?我现在稍微有些忙,不方便与您见面。”

是那名警卫。

雷狮砸舌:“不应该是你有话要对我说吗?见不了面也无所谓,就这样说吧。”

“我不明白雷狮先生想听到的是什么。”

“全部。”

“很抱歉,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个警卫而已。”

“你上面是什么人?”

话筒的另一面传来叹息。

“非常抱歉。”

雷狮懂了。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雷狮先生。”对面的声音非常为难。

“那么你就告诉我,安迷修到底是谁?他认识我?这就是你们把我拐过来的原因?”

“他失忆了,雷狮先生。”

“不乏想起来的可能。”

“好吧,那就说实话……我不清楚。”

“哼……你在耍我?”

“不,雷狮先生。我只是个警卫而已。您不如亲自问问安迷修?他是否有有关您的记忆。”

“申请会面吗?他那种状态,你们还要让他跟我见面?政府也真是不把犯罪者当人看啊。”

“这是工作需要,希望您能谅解。”

“我没什么好谅解不谅解的,申请会面吧。”

“祝您一切顺利。”

通话中止,雷狮闭着眼回忆,试图发现安迷修曾在他一次又一次的冒险中出现过的踪迹。

一片空白。

在雷狮的记忆中的的确确没有这么个人,长相相似的也没有。

安迷修……啊。

一切的罪魁祸首,大麻烦。

Chapter 5

雷狮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到处闲逛过了,一天下来竟格外疲累。

食堂有免费的供餐,可以带走。雷狮被食堂大妈热情地塞了三个明太子饭团,觉得这小地方的小东西味道还不错,在大妈面前吃了一个,剩下两个实在吃不下就带了回去。

已经入夜,雷狮刚洗了澡出来。敲门声响起。

“雷狮先生,其实这里一直有条不成文的规定,指导员每天都可以给被指导者送一次慰问品,只要不是违禁物品就可以。”

我会给别人送东西?

雷狮:“不需要。”

余光又瞟到手边的两个饭团,自己肯定是吃不下,夏天温度高,放到明天肯定会坏。

“等等,有。”雷狮打开门,把饭团递给了站在门外的警卫。“这个可以吧?”

“可以的。我现在就把东西送过去。”

两人双手相接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雷狮的指缝。雷狮面不改色,抬头看了眼警卫,警卫朝他点点头,帮他带上门离开了。

雷狮自然地把手揣进口袋,把纸条放进去,拿出终端,点开监控。

屏幕上的人正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些什么,连盏台灯都没有,雷狮心想也不怕眼睛坏了。

这时貌似是送东西的人敲门,安迷修起身走到门前接过,打开放慰问品的箱子后看探头看了眼,朝送东西的人说了些什么,而后走到床边拿着饭团慢小口小口慢慢地吃。

从吃相可以看出安迷修的教养不错。

雷狮又观察他的表情。

眉头皱着。肯定是不喜欢明太子这一种酸酸甜甜的。

等等,他居然还吃光了。

雷狮笑着骂了声傻子。

屏幕上的安迷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终端,一面啃着饭团一面敲敲打打。

雷狮亲眼看着安迷修给他发讯息,感觉还挺神奇的。

“谢谢你的慰问品。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呢。”

“之前没有辅导员送过,我都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规定。”

“现在有了,感恩戴德吧。”

“谢谢你。”

“……怎么样?好吃吗?”

屏幕另一端的雷狮笑得恶劣。

“唔……嗯。”

“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送这个饭团。”

也许每天看安迷修纠结的样子能成为新的消遣。

“啊?这个,其实不用麻烦的。雷狮先生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用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我的时间不用在你身上还能用在哪儿?我目前的负责对象?”

雷狮点开监控,见安迷修坐在床头,单手扶额,连耳垂都是通红的。

“可以多出去走走。我从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是很不错的。”

“要不要出来走走?”

“这是不允许的,雷狮先生。”

“你就没有想过越狱?”

雷狮不顾终端有没有被监控,扔出危险发言。

收到这条教唆二次犯罪的讯息,安迷修愣愣地盯着终端屏幕。

“没有。”

“现在有了吗?”

雷狮不依不饶。

“没有。”

“我怎么觉得你不想出来?”

“没有的事。”

雷狮发觉他可能隐约触到了安迷修抗拒的某个点,还来不及继续挖掘,安迷修那边已经发来了“晚安。”的讯息。

任雷狮再怎么敲他他也不回复。

装睡?!

雷狮瞪着监控里躺在床上睁着双眼分明是清醒着的安迷修咬牙切齿。

Chapter 6

雷狮并不认为连续会面给安迷修带去过多的刺激对记忆的恢复会有多大好处,向警卫要求在两天后进行会面。

闲下来的雷狮无事可做,趴在床上看安迷修在床边活动身体,突然想到安迷修来这里一年多,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已经重复这样毫无消遣的生活一年多了?

雷狮蹙紧眉头,安迷修的日常活动就只有洗漱,进食,活动身体,睡觉,发呆,看风景,单调得令人发指。唯一让人感些兴趣的就是他会伏在光线并不甚好的桌子上握着一只铅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雷狮倒是挺想知道其中内容。

现在是下午三点,雷狮收起终端,利落地翻身下床,拎起搭在椅子上的卫衣套好,端正地绑了头巾,大步朝屋外的阳光走去。

雷狮一路晃到了杂木林,是这小岛最偏僻的一角。

一地斑驳的光影,清越的几声鸟鸣,格外静谧。杂木林的深处有风不断灌出,雷狮知晓这意味着杂木林后头不是崖壁,或许还另有天地。

雷狮不假思索上前,拨开一片又一片长得可以高过一米七几的雷狮的灌木丛,朝风的来源行进。雷狮手臂忽然一痛,疼痛之处不消片刻就浮现了一道细长的红痕。

“啧……”雷狮用手指抹掉红痕处渗出的血珠,继续前进,不料身体突然被一股巨大的阻力拦截,向后带去。雷狮回头,发现自己的头巾被枯枝上的刺钩给勾住了。

一切似乎都在阻止着他前进。

可惜雷狮天生反骨,越是阻拦他便越是想一探究竟。

一路过来洁白头巾已经被落灰的杂草蹭得灰一块黑一块,卫衣和深色牛仔裤也被划破了好几道口。

这时雷狮精神一振,因为挡在前方的灌木已越来越稀疏。

一阵刺眼的光亮过后,呼啸的谷风迎面而来,雷狮的头巾尾巴在空中与风狂舞着互相拍打,山谷中过亮的光让雷狮不得不紧闭双眼抬手遮住脸庞,只能从两只手臂交叠的缝隙来欣赏他所寻的景象。

漫山遍野的花,风挟着许多紫色花瓣在空中打卷,拍到雷狮身上,糊了他一头一脸。

雷狮心想,也不亏。

他所站的小山崖三米左右高,雷狮轻轻松松地滑下没有受伤,向前走了一段,置身于一片绚烂紫色的峡谷之中。

雷狮蹲下,伸手揪了几朵紫里透白的三瓣花下来,凑到眼前看了片刻,实在想不起来这花是什么品种,拿出终端拍了张照片,给安迷修发了过去。

“这是什么花?”

“你在哪里?”安迷修的回复得很快。

“别问废话,回答。”

“这是三色堇。还有这不是废话,你到底在哪里?”

“杂木林后头。你不知道?”

“知道。”

“给你看个东西。等着。”

雷狮爬上了山头,拿着终端拍了一张全景。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安迷修还是没有回复。雷狮已经准备要打开监视功能

“谢谢你。这里真美,雷狮先生觉得美吗?”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恶心。”

“……抱歉。”

雷狮没再回复安迷修,将几朵开得正美的三色堇连根带土拔起拎在手上,欣赏了会儿美景后原路折返。

雷狮本想直接回宿舍休息,却在路过农田时把农田婆婆吓了一跳,生拉硬拽把雷狮拉进了农田旁搭起歇脚用的棚子里。

“小雷啊你这是去干了什么了……好好的衣服破成这个样子,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奇怪的人闯进岛上了……啊!你还受伤了!”平时慈眉善目的婆婆帮雷狮脱下卫衣后满面愁苦,眼角的皱纹都挂着心痛两个字,仿佛是自家孩子跟人打架,没打赢还受伤了。

雷狮一米七几的个子缩在小小木凳上看上去十分委屈,身上只着了件单薄的紧身衣,纤细的身板看得婆婆没忍心继续数落,帮雷狮上完药补完衣服之后塞了几个鸡蛋给他。说是岛上没几个年轻人,你这个年纪看上去也就十七八,正是长个儿的时候,呆在岛上没什么好物资,拿几个鸡蛋去让食堂阿姨给你做点什么补补身体。

雷狮要走,婆婆看到他手里抓着几根已经要恹了的三色堇,又从棚子里取出一个花盆,替他装了土种好,才向雷狮挥别。

雷狮朝婆婆道谢,抱着花盆和鸡蛋往食堂去了。

保持着靠一只手抱着个脑袋大的花盆和鸡蛋的姿势,雷狮抽出另外一只手给安迷修发短信。

“心情不错。”

“发生什么了?”

“农场里有个婆婆帮我包扎还缝了衣服。”

回去不用想怎么收拾了。

“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你又是在那个长着三色堇的峡谷里受伤的?”

“进去的时候被杂草划到的。还有‘又’是什么意思?”

“手滑。注意清洗伤口和休息,今天也不早了,雷狮先生还是赶紧回去吧。”

另一头的安迷修站在窗边眺望,攥紧了手里的终端,眼中满是忧色。

安迷修在第二天清晨收到了慰问品。

面包!还是红豆的!打开箱子之后安迷修双眼发亮。

在屏幕一侧观察安迷修的雷狮发现他得到面包之后似乎非常开心,走到书桌旁心情愉悦地用手指轻轻拨弄重新恢复活力的三色堇。

Chapter 7

两天时间十分短暂。

安迷修与雷狮的对话完全不像犯罪者与指导员之间该有的严肃理性,而是充满了悠闲随意。这也与雷狮不懂如何正确扮演一位指导员有关系。

从那天看到的三色堇是什么品种,扯到公园一位浓妆艳抹的男员工与前男友复合,安迷修一直一脸认真地听雷狮毫不认真地胡侃,雷狮又开始觉得安迷修这人有那么一点可爱。

“我说了半天也没有水喝,指导员的工作那么累的吗?”

“你不就是指导员吗?”

雷狮与安迷修四目相对。

一室寂静。

安迷修眨了眨眼睛。

“……”

雷狮眉头抽了一下。

“感叹一下不行啊?”

差点露馅的雷狮强行转移话题。

“还是你说些什么吧,我休息会儿。”

安迷修点头。

“你的眼睛……”

安迷修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要看穿、看破、看透这个紫色灵魂的深处。

雷狮并不会因为来自其他人的意味不同的注目感到不自在,不如说他对之习以为常。

因此他挑衅般回礼。

“和你一样的眼睛。”

安迷修摇摇头。

“三色堇……除了美丽,我记不起更多的词来赞美你。”

“你的嘴唇,你的鼻子,你的眉毛,特别你的眼珠与眼睫……像、像是停在紫色花瓣上的纯黑蝴蝶,从见你的第一面开始,我就想说了,非常美。”

安迷修似乎在苦恼自己的词不达意,他身体前倾,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努力想要向雷狮的方向凑近,却被无法逾越的屏障阻拦,眼中所盛放的情绪,令雷狮十七年来头一次对他人的目光感到无所适从。

被人如此直白热烈地赞美皮囊,除了恼怒,真正让雷狮感到无所适从的,还是从心底生出的三分害羞。

什么啊这个人!雷狮一副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人生阅历丰富的模样,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十八岁少年,这等场面还是没有见识过的,别说对方还是个男人。

“你还记得吗?三色堇。”安迷修努力地想向雷狮表达些什么,但又似乎被什么束缚着。

“记得。那片花海,种的都是三色堇吧。”雷狮道。

“真的吗?”安迷修眼中几乎迸出火花,贴在玻璃上的手掌缩成了拳。

“不就是我前两天去的那个吗?”

安迷修眼中的火光骤然熄灭。

“……是它。你是第一次见到三色堇吗?”

“嗯。”

安迷修的失落就写在脸上,垂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雷狮抬手在玻璃上敲了一下。

安迷修突然惊醒,发觉自己现在的失礼,赶忙恢复端正的坐姿

“我之前就想问你了,安迷修。你认识我?”

“认识。你是雷狮。”

“我是说,也许。也许在我担任你的辅导员之前,你认识我?”

面前的青年闭了闭眼。

“不认识。”

“我再给你十秒钟仔细回忆一下。”

“……不认识。”

雷狮大笑出声。

“在我面前说谎,从来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安迷修又变回了第一次会面时那座静默的雕塑。

“很好。安迷修。”

雷狮的语调愈发冰冷。

“那么,布伦达你总该认识了吧?”

“法衍星王室首席骑士,亲爱的安迷修殿下。”

——四年前——

“欢迎不远光年长途奔波,从法衍星而来的皇长子殿下,雷王星的太子殿下已在此恭候多时,请皇长子殿下快请进吧。”

皇长子矜持地颔首示意,侍者上前为一行人拉开殿门。

“法衍星的皇长子殿下,向您表达我的问候。”主座上的人站起,左手放在右肩,是雷王星的问候礼仪。“一路劳顿辛苦,快请入座。”

皇长子将右掌贴在左胸口,回礼。
“多谢太子殿下的邀请。平时公务繁忙,我就当来雷王星游玩一遭了。”

雷王星与法衍星一向交好,双方保持着稳定的利益关系已久。雷王星军火科技发达,但土地资源紧缺,农业是短板,为对外征战,必须保障军队士兵的伙食。法衍星科技落后,星球物资丰厚,是其他星球虎视眈眈着的一块大蛋糕。

雷王星王室向法衍星王室送出契约书,雷王星给法衍星提供军事援助,法衍星给雷王星提供自然资源。取长补短,互惠互利。

——听上去是个平等交易。

实际上主导权掌握在雷王星王室手中,因为条约上也并没有明确写上,雷王星不会动用军队攻打自己的契约国。

法衍星王室因此小心翼翼。

此次法衍星的皇长子殿下为了自己的成人礼能顺利加冕成为太子而来到雷王星寻求雷王星太子的支持,带上了自己珍藏已久的宝物,据说,价值一颗矿星。

如今这个星系除了登格鲁星以外,没再有什么星球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矿产难求。雷王星的太子私下营销军火,这份礼物他不可谓不感兴趣。

诺大酒桌,觥筹交错,明面上气氛融洽。

雷王星太子突然开口:“皇长子殿下,您身后这位,我倒是从来每见过啊。”

法衍星皇长子放下手中的刀叉,挥了挥手。

身后的青年从阴影中踏出,向前一步,朝主座上的雷王星太子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这位是安迷修,我们王室最优秀的首席骑士,我刚向父皇讨要他,父皇没答应,他本人倒是答应了。”皇长子有些得意。

雷王星太子兴致不高,只是道:“我不喜欢这种场合有其他人在。”

法衍星皇长子没有料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眼站得笔直的安迷修。

安迷修垂眸,向皇长子低语:“殿下,我出去透透气。”

皇长子忙不迭点头同意。

安迷修出了殿门,抬头望天,夜晚已经悄无声息地降临。

月光倾洒在地面。身着银甲的骑士独自一人在诺大的宫殿走着,行至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突然听见谁叫了他一声。

“站住。”少年处于变声期的嗓音糙哑。

骑士抬头,走廊对面的窗台边倚着位黑发少年,目光含火,正瞪着他。

安迷修眼中光芒亮起,本是一片沉寂的湖绿水波荡漾。

“我多么有幸与您再见……布伦达……殿下。”

静默的走廊中央,棕发骑士单膝下跪,俯首,将满腔思念与忠诚,献给属于自己的,年少的王。

#尴尬型选手下周结束比赛!!

#以及一个沉痛的教训,千万不要在十二点之后码字。


评论(4)

热度(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