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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ll me石锡/互粮@醉挽长歌。

【安雷】被囚禁的掌心(中)

-这已经不能说是囚人安×指导员雷了【uuu
-骑士预备安×皇子雷


Chapter 8

“你还敢来。”少年翻身从窗沿轻巧跳下,小高跟在光洁地面敲击出清脆响声,与骑士的心跳声合二为一。

“这是因为……”试图辩解的话被少年一脚按回去,蛮横道:

“我才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居、然、敢、放、我、鸽、子!”

“……是我错啦。”

安迷修抬头看他,笑着说。

——

五岁的小安迷修从一次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小木屋里。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不知道父母是谁,自己从何而来,只知道他们给他留下了一间虽简陋空荡但可以安身的小木屋,还有“安迷修”这个名字。

幼小孩童独自一人在深山中照常理来说绝对无法生存,安迷修却做到了——

他天生拥有驯服野兽的能力。

胆小的白兔愿意蹭着他的脸颊亲近他,桀骜的雄狮愿意让他骑在身上。安迷修便与山林间飞禽走兽花草鱼虫为伴,他会照顾在他院落里暂息的受伤动物,得过帮助的动物们会给他带来新鲜动物的尸体。安迷修只喜欢吃果植,他不喜欢也不忍心吃肉。如果不是因为不接受动物们的“报恩”的话动物们会变本加厉不断往安迷修的小院子里运送更多各种各样的尸体的话,安迷修可能直到离开山林前都不可能沾上一口腥。

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安迷修的个头一直都不大。

安迷修孤独却热闹的日子在八岁那年戛然而止。

一位自称安迷修父母故人的老者出现,说为了遵守与安迷修父母的约定,要安迷修跟他离开这里。安迷修即使很喜欢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并且也对父母音容没有丝毫印象,但听到“你的父母”四个字,内心不可谓不酸涩又期待。最后他还是松口应下,收拾行囊,跟在老者的身后,向养育自己的山林道别。

老者年轻时是位正直英武的骑士,即使年纪大了也仍旧风范十足。

安迷修受老者教导,练武读书修身养性钻研骑士道一样不落,老者对一年一年不断长进,愈发优秀的安迷修感到非常满意。

安迷修和以往一样练着挥剑,老者在一旁背手站着,看安迷修的眼神却并不如同往常。安迷修放下剑瘫在地上休息时,听到老者放缓了语调同他说道:

【孩子,我只是给了你一条路。你可以为了成为骑士拼命,但你不需要这么拼命。】

安迷修仍半死不活地瘫在地上,好半天才咽了口唾沫试图平缓呼吸,张口想回答些什么,结果想了半天没想出自己师父这句话有没有什么前因后果,还是只能继续打张着嘴喘着。

【你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有拼劲儿。安迷修啊……好孩子。】

安迷修有些奇怪师父的反常,休息够了,翻身坐起,看着老者。

【这是我应该做的,不值得您的夸奖。】

老者目光落在安迷修身上,情绪复杂。

【不,你不应该做这个。】

【他们……你的父母,他们都是有信仰的人,而你没有,对吗?】

信仰?安迷修咀嚼了几遍这个词,回答道:

【我不信教。】

【信仰不一定是信教。】

【那信仰是什么?】

【是骑士存在的意义。】

【……保护弱小?】

老者摇头。

【除恶扬善匡扶正义?】

老者还是摇头。

安迷修绞尽脑汁,这已经是他能想出的最完美答案了。

老者叹了口气:

【人人都可以善良,人人都可以维护正义。那是不是人人都是骑士了?】

这回轮到安迷修摇头了。

老者接着道:

【人人都可以善良,人人都可以维护正义,但并非人人都有信仰。】

安迷修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被绕来绕去有些发懵。的

老者已经不能像安迷修还不大时那样抚摸安迷修的脑袋,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等你的信仰出现了,届时你就会明白。一名骑士,为什么可以被称作骑士。】

安迷修追问:

【我要怎么做才能找到信仰?】

老者反问他:

【你已经下决心要成为一名骑士了吗?】

要是刚才的安迷修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的”,可现在经过一通否定,心里居然生出几分犹豫来。

老者看着安迷修,难得的笑了。

【当你觉得你已经称得上是位光荣的骑士时,“信仰”就在你面前。】

安迷修听得云里雾里搞不清楚,老者见他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也不再多说,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几天后安迷修随探望故人的老者离开,头一次来到海上,漂了两天后,到达了一座不知名的美丽海岛。还未来得及兴奋便已经忍不住吐得天昏地暗手脚发软,被师父毫不留情地扔下,自己休息了半天,最后只能独自一人在岛上瞎逛。

安迷修逛得累了,靠在一棵高大樟树下,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稀稀疏疏地打在身上,舒适得安迷修立刻生出几分困意来。刚闭上眼打算休憩片刻,便被器物破空而来划出的声响惊得翻身一滚。

安迷修抬头,只见头顶树干上坐着一名黑发少年,砸人未遂还被抓包也不慌,十分得意地晃了晃垂下的小腿。

幸亏鸡蛋是熟的,不然好好的粮食就浪费了。安迷修想。

Chapter 9

“你是谁?”

从茂密枝叶缝隙中流出的片碎光斑洒在安迷修眼中,坐在高处逆着光的小男孩垂首看他,似乎在笑,可惜安迷修眯着眼也瞧不清他的面容。

见他不答话,安迷修只得继续向头顶喊:“树上很危险的!快下来吧!”

安迷修这回看清了,他的确在笑。

“才不危险呢。好玩儿得很。”

安迷修循循善诱:“树下好玩的东西更多啊!”

男孩似乎挺乐意听别人用哄小孩的语气哄他,挑衅般道:“好玩儿我也不。”

安迷修:“树上真的很危险,一个不小心没把握好你就可能会摔下来。你的家人会担心的。”

男孩低声说:“他们才不会担心。”

安迷修没听清:“你说什么?”

少年道:“我说,我就是不下,不关你事。”

安迷修的正义感化作对闹别扭小屁孩的满腔爱心,和男孩一人在上一人在下僵持了很久。

安迷修仰得脖颈酸痛,最后威胁道:“太阳都快要下山了,你再不下来,我可就要走咯。”

男孩睬也不睬,把玩着先前从树上折下的小树枝。

十五岁的少年能有那么大耐心已经算是不错了,安迷修转身要走,步子刚迈开,后脑就被不明物体袭击。

“喂鸡蛋不吃也不可以拿来砸人的!你父亲母亲没有教过你要爱护粮食吗?”

男孩冷冷道:“没有!”

“你的父母呢?你自己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他们会着急找你的!”

“说过了,没有!”

安迷修愣住了,原来他也跟他一样,没有父母啊……

殊不知自己误会了的安迷修内心充满愧疚,立马放软口气:“那……那你下来吧,是我不对。”

男孩从鼻腔发出哼声。

安迷修道:“我带你去看更好玩的!”

男孩仍旧一动不动,留个精致的下巴和鼻孔给安迷修仰望。

安迷修一阵心累,皮孩子真可怕。

安迷修转身要走,想去叫来岛上的大人帮忙,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回头一看,男孩已经自己从树上下来了。

“不是说要带我去看吗?别想耍赖。”

安迷修忙不迭点头,上前要拉男孩的手,却被他一掌拍开。

脑袋顶也不过堪堪到达安迷修胸口的小男孩抬头怒视他:“不要随便碰本……我!”

安迷修一愣:“我没有随便啊。”

男孩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喉咙口说不出来,又怒又觉得这人不可理喻。

“小心没命!”

安迷修乐了,“你还会咬人呐?”

说完又去牵他的手。“天都要黑了,不拉着在林子里走丢了怎么办?”

安迷修的手劲大得吓人,男孩挣了两下没挣开,抬脚踹了安迷修两下抗议,看到安迷修不痛不痒的笑脸,只得妥协。

两人拨开层层叠叠旺盛异常的灌木丛艰难前行,杂七杂八的枝桠太多,不注意就会被划伤。

安迷修手臂虚环着男孩的肩,一副保护的姿态。男孩注意到了这一点,又发现安迷修已经被勾破了的衬衣下摆,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反正就是……非常不痛快!他用力扯了一下安迷修的脸颊旁的头发。

“喂!保护好你自己再来保护我吧!”

安迷修侧过脸看他,黑暗中男孩的双眼熠熠生辉。

他的口气很恶,却获得了安迷修一个温暖的笑容作为回礼。

“你笑什么啊!!”男孩着恼。

“你很可爱。”安迷修说。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那么恶心。”

“对不起啦。”

安迷修叉开话题:“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应该往这个方向走吗?”

男孩迟疑:“……看星星?”

安迷修张开五指,凑到他面前晃了晃:“因为风。”

一颗脑袋凑了过来,几乎要和男孩的贴到一起去,姿势亲密,看上去像是一位兄长温柔地搂着弟弟。

男孩被林风吹得冰凉的脸颊不可遏制地发起烫来。

“风?”男孩也学他张开了五指。

谁知安迷修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拢在手掌中搓揉。

“冻坏了吧?这就是教训。夜间山上会很冷,我们本来可以趁着天没黑下山的。”

“那你就不要多管闲事!”

男孩又气又羞,滚烫不可遏制地蔓延至脖颈。反应过来,猛地一挣要挣开安迷修的怀抱。

“我可是要成为骑士的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是理所当然的……你又怎么了我不说你就是了别别别别动了泥地滑得很等等要摔了要摔了!!”

无数归巢倦鸟被惊起,冲出树冠破空而去,鸣声伴着一声惨叫,格外凄厉尖锐。

Chapter 10

暗幽幽的林子里,小个子乖巧地任大个子拉着往前走。

一阵子后,大个子闷闷地道:“快到了。”

“有风。风越来越……大了……”男孩在安迷修身后探头探脑,想去瞅安迷修的脸看看他是什么表情。

“还在生气?”男孩问。

“我没有生气。”回应的声音还是闷闷的。

“哦。”

“我也不疼。”

“嗯?嗯。”

“我也不觉得……”

“我没问你。”

“……噢。”

男孩似乎听到了某种玻璃制品爆裂的声音。

“你生气了?”

“我没有生……好吧我很生气。”

安迷修自暴自弃似的小声道。

说完,低低的笑声闯进了安迷修耳里。

“你笑什么?”安迷修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他,他正在擦拭眼角被笑逼出来的眼泪。

“是你的荣幸。”男孩口气高高在上。

安迷修无奈,叹了口气。

这时,他们已经站在了当口,风啸而至。

男孩就算是躲在安迷修身后也被强风打得睁不开眼。

安迷修的语气很兴奋:“我们到了!”

男孩紧紧拽着安迷修的后衣摆,抽了抽鼻子,一股隐约的花香被风带来,萦绕在鼻尖,勾得人心痒。

又被带着往前走了几步,两人从灌木丛中脱出,带出一身枝叶碎屑,衣冠不整的狼狈模样逗得两人互相打量互相嘲笑。

“我闻到一股香味?”男孩脸上溢着兴奋与好奇。

“你往下看看。”安迷修趁机呼噜了一把他看上去不羁实则柔软非常的黑发。

男孩没心思去睬他,站在小小的山坡上往下望。

层层叠叠的紫色海浪翻涌,月光投在海面上,海面的洁白波光慷慨地投送给紫色花海,衬得紫色浪花也是波光粼粼,隐隐约约漾着光,美不胜收。

“好美。”男孩喃喃低语。

“是吧。我一早就发现了。”安迷修颇为得意地拨了下额角的碎发。

站立不过片刻,男孩不由分说纵身跃下。

安迷修看着他不要命的动作几近抓狂,怎么就不能让人省省心!

安迷修跟着下去,落地时男孩早已一路奔至花海中央,安迷修也是这才发现,男孩的身手灵巧,没准一路过来……他的保护是多余的。

男孩蹲在花海之中,紫色花瓣卷成的浪似几乎没过他的头顶,安迷修走到他身旁,只能看到男孩的发旋。

“这花的名字是什么?”

“你的名字是什么?”

两人同时开口,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这是三色堇。”安迷修半蹲,手撑着膝盖,微微侧首,轻声说。

“我叫布伦达。”少年伸手揪下两朵三色堇,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把手中迎风招展的花朵递给安迷修。

“布伦达?可爱的名字。这是谢礼吗?”安迷修问,伸出手要去接。

“不是谢礼。”少年稚嫩的脸上神情严肃。

“跪下。”

安迷修听到这声命令傻愣愣地“啊?”了一下。

“我以雷王星第三顺位王位继承人布伦达·雷恩的名义命令你,跪下。”

安迷修想起前几天在来海岛的路上师父曾随口提过一句“……今年这个时候雷王星的人估计也会到岛上去。”登时眼前一黑。

我干了什么?

我都干了些什么?

摸头?强行拉手?

对一位尊贵的皇子殿下?

安迷修脑中糊成一团,身体比脑子先动弹,单膝跪下,无意识中行的是端庄雅正的骑士礼。

“你不是想成为骑士吗?”

“我给你这个机会。”

小骑士愣愣抬头看他。

“雷王星皇子,年满十岁就有资格拥有自己的骑士。”

“跟我回雷王星。”

“我要你成为我的专属骑士。”

骑士低下头,攥紧胸口那层单薄的衬衣布料。

胸口好热。

Cheaper 11

黑蓝夜幕一角皓月高悬,月光温柔地自中央晕开,赠予身下万物,也赠予这如同沧海粟粒的孤独岛屿,作为一场庄重仪式的贺礼。

安迷修在原地跪着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被布伦达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

安迷修回神,布伦达看上去生气得要咬人了。

“你不愿意?”

安迷修摇头:“我很荣幸。”

“那你干嘛迟疑那么久?是我有什么让你不满的地方吗?”

当然没有。倒不如说,他非常愿意。

他想起曾经叼了好几只大得如同野兔的山鼠,孜孜不倦往他木屋的窗口里扔的那只黑色小野猫,一双亮得泛水的紫色猫瞳纯粹迷人,与布伦达殿下如出一辙的可爱。

但。

“我觉得不对。”安迷修低声说。

“什么?”

“师父说的,自己认同自己成为了一名真正的骑士。”

安迷修满含歉意,站起身,将已经快要耷拉下脑袋的两朵紫色花儿向布伦达递去。

“我没有感受到‘它’的存在,我还在迷茫‘信仰’的意义,‘安迷修’还不配被称为一名骑士。”

布伦达还没有被人这样直白地拒绝过,他也没想过他会有被人拒绝的一天,更别说这个人还是被他“看上”的。一时不知该作什么反应,也没有接安迷修还回来时看上去已经恹恹的花,只是僵在原地。

安迷修叹了口气,把花塞进布伦达上衣左侧口袋里。

布伦达看见他的举动,怒从心来:“你……”

安迷修笑着摸了一把布伦达的头,掌心粗糙而温暖,布伦达这时候才觉得从海面吹来的风冰凉得让他几乎要哆嗦起来。

“布伦达殿下,我无法成为您的骑士,至少是从现在来说。”安迷修的此时看着别处,表情很是纠结,察觉到布伦达的视线,又转回来朝他一笑。

“我的师父跟我说过,人与人之间情感交流的最好渠道一是眼神。”

布伦达听到这话,下意识眨了眨眼。

安迷修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局促轻咳了一声。

“渠道之二就是话语。无论如何,面对你重要的人,心中所想一定要真真切切地告诉他。这才能免去不必要的弯弯绕绕,没有猜忌怀疑,毫无芥蒂地走在一起。”

“渠道之三……”

安迷修上前一步,迅速在布伦达的小脸蛋上落下一个吻。

“请求您原谅我,布伦达殿下。无论您是不是我效忠的对象,这样的行为都是逾矩的。”

“我现在无法成为守护您的骑士,但从此刻起,我会是您忠实的追随者,永远。”

有什么东西卷起花瓣漫天飞扬,打着撩人的卷儿一股脑把自己塞进两颗体积不大的心脏,撑得心脏像是处在爆裂边缘的气球,只需要轻轻一碰,就能炸成为一朵烟花。

Chapter 12

对于安迷修的告白,无论安迷修如何明示暗示想知道布伦达的想法,布伦达都没有给他回应。

布伦达回过味来发现这是个含蓄告白时的想法其实是,这个人不仅是个疯的,还是个傻的。

安迷修对着他一个还没十岁的孩子说这种话,就像过家家一样像个玩笑。

还别说身份悬殊,地位不等,唯一相同的就是性别。明摆着只有哪天雷王星被炸了个底朝天渣都不剩才可能会成为现实的事情,这个人嘴上说着我逾矩,我不敢,我该死,我请罪,做起来也还是一套一套的。

布伦达想要理清自己的感情,把它们排成一条条规规矩矩的竖线。比如说,压得自己喉咙发紧的到底是嘲笑还是羡慕。

或者嫉妒。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对着他笑得颇有那么些恬不知耻的味道的人,怎么也不想承认他心里居然是嫉妒安迷修的。

嫉妒他能随意获取别人的信任与依赖,嫉妒他能随便感知他人温暖的手,嫉妒他明知危险不可测却敢伸腿试图跨过沟壑,嫉妒他敢大喇喇地暴露内心真实的愿望。

跟布伦达完全不一样。

布伦达沉默,安迷修耐心地等待着。

父皇曾经说过,如果有什么感情能让你感到胸口发热的话,一种是爱,一种是恨。恨是个好东西,有能力驱使它,它能成为我们手中的利刃。爱?爱这个东西?不要怀疑,对谁抱持着爱,就要趁早把那谁与爱一同清理掉——

否则灾难与痛苦一定会砸到你头上。

布伦达不想尝大难临头的滋味,此时他也已经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心里有哪个角落正忍着痛苦。

“送我回去吧。今天我没有见过你。”

布伦达终于开口,冷冰冰的语调把安迷修的笑容直接冻裂。

“为什么?”安迷修斟酌着开口,“即使您不愿意答应我,我也不会勉强您。毕竟您是位皇子,总会有比我更好的对象可以选择,这点自知之明我不会没有。但是,并不需要直接装作从来没有见过我吧?”

你看,你看吧。

刚刚还大言不惭地放着什么永远追随之类的嚣张话,这就要轻易放弃了?

布伦达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为这个人发怒——即使大多时候只是恼羞成怒。

他小小的身体不知是气的还是冻的,竟微微颤抖起来。

安迷修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对。

布伦达的整张脸都在泛红,尤其是脸颊和眼眶。

“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安迷修紧张又慌乱。

“你不仅说错话你还做错事——你就不该问我是谁!不该一直在树下等我下去!你搞得我心烦意乱!我要大难临头了!傻子!”

这是布伦达从小到大第一次吐脏,第一次大吼大叫,也是他第一次“自由”。

不得喧哗,不得同他人打闹,不得餐时失仪,不得粗言野语……无数“不得”如同隐形的蛛丝,牢牢缚住布伦达纤细的脚腕与手臂,将向往恣意生长的柔嫩枝桠硬生生绑在了原地,控制他的一言一行,任何叛逆念头都会被不知满足的硕大蜘蛛吞食进腹。

这可能会惹得皇室与贵族直皱眉头的行为此时却取悦了布伦达。

布伦达甚至觉得此时的他不需要嫉妒安迷修,可以像安迷修一样,即使不是在青天白日底下,而是在漫漫长夜中也无所谓,毫无避讳地回应对方的爱意,来个能感受到两人热情体温的拥抱,他就能成为他自己……不枉自己偷跑这么一遭。

可这份愉悦没有持续多久就立马消逝了。

搜寻了三皇子大半天的守卫们终于是搜查到了这里。

零星火光与嘈杂人声交织,从两人头顶的山坡逐渐逼近,布伦达意识到时间所剩无几,他即将离开。

就像仙度瑞拉一样。

不过好在今夜在场的并非终日住在大金宫殿不谙世事的“王子殿下”,而是位事儿精“骑士”。“骑士”并非对这位在他眼里同样楚楚可怜的“仙度瑞拉”一无所知,在“仙度瑞拉”的耳边轻声说:“我会去找你的。”

“仙度瑞拉”脸上没有什么情绪,只有眼眶还是通红的。

“骑士”急忙说道:“等着我,下次见面,我一定……”

洋娃娃似的“仙度瑞拉”拍开了搭在肩上的那只手,轻轻地抱了一下他的“骑士”。

安迷修猝不及防得到了一个拥抱,得到的信息量来不及他处理以至于他的大脑有要停止运行的征兆。

布伦达又小声骂了一句“白痴”,只觉得通体舒畅,掰回一局,红红的眼角却不自觉弯着。


-照大纲来说应该还会有个中下然后才是完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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